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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槐已经被带走一周了，桑镇岳却没有任何行动。
显然已经不打算管了。
“先生，小姐那边托律师带了好几次话，说让您去看看她。”
桑镇岳拿着笔在纸上作画，是一幅锦鸡图。
羽翼如火，尾翎似金，昂首凝望着天上的艳阳，劲挺张扬，尽显威仪。
“一时折翼不算败，自有乘风翻身时。”
他在下方提上字，将毛笔架在笔托上。
抬眼，问：“怎么样？”
孙怀风看了眼那红木桌上的画，淡淡点头：“先生的画一直都很好。”
他拿过湿毛巾将手擦干净，绕过书桌走上前。
“眼下我已经和谷先生的助理谈好了，助理说他下周要去参加一个晚宴”
他看着窗外的一片绿茵，漠笑：“届时等我们谈成合作，还有什么可愁的。”
孙怀风看着他，轻问：“那到时候您和华生谈成合作，小姐的事肯定就会迎刃而解了。”
桑镇岳摩挲着手里的珠串，转身，将视线放在身后人身上。
“你很关心她？”
孙怀风颔首：“因为小姐是您的女儿，所以我也会多留心些。”
“我的女儿？”
桑镇岳轻哼：“我这个老子都不在意，你这个外人倒是挺上心。”
“我当时回国问你为什么又回来跟着我，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孙怀风回答：“因为您对我有知遇之恩。”
“嗯，知遇之恩。”桑镇岳点头：“我记得是在一个酒局上，因为敬酒的姿势不对，被当众侮辱了？”
“先生好记性。”
“我为什么用你呢，因为我在身上看见了韧劲，也看见了不会轻易屈服的狠劲。”
他走到孙怀风身边，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当初是因为这个将你留在身边，为的就是帮我好好做事。”
“这么多年咱们相互配合，确实做得不错，我一直都很欣赏你。”
“当然，我也对你不薄。”
那双眼透着镜片落在孙怀风身上，情绪不明。
“当年你父亲治病我也伸过援手，这么多年因为常常接济，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垂眸，回答：“为了让我好好替您办事。”
桑镇岳点头，“是，我没有儿子，所以费尽心思培养你，把你当我亲儿子看，给你介绍人脉，提供资源，甚至出国前都给你找好下家。”
他凑近，幽幽勾唇：“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对得起我对你的栽培。”
“大丈夫生于天地，是为了做出一番事业的，不要被别的东西牵绊住手脚。”
肩膀上的手蓦然加重，耳边的声音带着些警告。
“哪边重要，你自己掂量。”
孙怀风点头，“是，先生。”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旁人，而后抬步离开。
“下周那个晚宴，你陪我去。”
“好的先生。”
书房重新归于寂静，孙怀风掌心攥着，看着桑镇岳离开的背影，眸色有些幽深。
—
季疏下班时，在楼下看到了裴旻。
“小疏。”
裴旻一身宽松的休闲装，头发散在额前，看起来多了几分居家好男人的意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旻显示一阵讶异，好奇于为何这么问，而后思索了瞬间，便猜到是母亲说的。
他回：“刚下飞机。”
季疏眉尾微扬，而后点头：“那还挺巧的，刚好能遇见。”
“是挺巧的。”
他问：“那既然这么有缘分，想问一下季小姐能不能赏脸和我共进晚餐？”
季疏攥着车钥匙的指尖打了个转，而后将其撂进包里。
“裴先生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裴旻绅士地打开车门，询问：“你上次说的那家淮扬菜怎么样？”
季疏笑着坐进车里，“当然可以。”
裴旻车子开得很稳，一路上两人聊得热络，季疏还向他说了上次裴叔叔偷偷抽烟被发现的事。
“我爸和我妈一直都是那种相处模式，成天吵吵闹闹，但一点离不得。”
“他虽然会偶尔顶嘴，但大多都是为了缓和气氛，刚好我妈就吃他这一套。”
他说他们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愉快，两人刚见面他爸爸就被医院一个电话叫走了。
他妈妈当时看了照片觉得很不错，为了见面还专程做了头发，没想到菜还没上人就没影了。
为此还和介绍人吵了一架。
后来一来二去的，不知怎么回事又凑一起了，没半年，就订婚了。
他们俩这个相遇不免让季疏想起了自己父母。
她笑：“原来都是死皮赖脸地追上的。”
“后来我妈才告诉我，其实她对我爸是一见钟情。没想到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捡到便宜了。”
车子稳稳停下，两人下了车。
这家淮扬菜的味道在京都是数一数二的，老板是地道淮安人。
从路边小馆一路开下来，如今成了繁华街区的大饭店，很多外地人都慕名而来，常常人满为患。
季疏下车，透过玻璃橱窗看着里边的人。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她看向裴旻，“感觉要排队。”
裴旻将车锁上，朝着里面扬了扬下巴，笑意漾在脸上。
“我下午时候已经预订好了。”
季疏问：“那你怎么确定我会来？”
他眼底带着柔情，回答：“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事先做好准备。”
位置定在了二楼靠里的窗边，视野开阔，远处湖边风景一览无余。
时间快七点，刚好可以看到天边的晚霞。
上菜间隙，季疏转头看向窗外。
楼下十字路口，一个小丑在卖气球，小女孩被爸爸妈妈牵着走上前。
小丑见状从包里掏出一只气球吹了起来，而后拧成一只小狗的模样，小女孩子轻轻吹了一口气，小狗的尾巴翘了起来。
见女孩笑得开心，季疏被他们的幸福感染，也不免弯起了唇。
父亲之前也会这个。
变小狗，变玫瑰花，变魔法棒。
当时她也是这个小女孩这样的表情，蹦蹦跳跳，对着父亲止不住地伸大拇指。
裴旻的双眸顺着季疏的视线移到十字路口，而后又从十字路口移到季疏脸上。
女人唇角溢着笑，浅浅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发丝垂在肩，看起来温柔又明媚。
不知怎么的，看着她的裴旻也扬起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