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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季疏正和对面的人谈论着关于苏绣的话题。
她本以为被逼上阵，应付起来会很困难，没想到自己不论说什么话题眼前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接上。
就连传统服饰也侃侃而谈，并且对该类市场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说自己母亲曾经也从事过这一方面的工作，所以耳濡目染间便懂的也比旁人多。
俩人聊得热络，季疏全然没注意包里闪着屏幕的手机。
裴旻举杯，笑的得体：“不过是懂些皮毛而已，相比丁小姐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季疏迎上：“裴医生一语中的，还是太谦虚了。”
他道：“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局，来的路上确实挺紧张，不过和你聊了几句后，感觉是有放松一些。”
眼前人长相干净清隽，说话温柔客气，举止礼貌又得体，看得出家教好且有涵养。
一上来就跟面试一样，将自己个人信息向季疏说了个干净。
就职于京大心内科，父母健在，家庭和睦。
说真的，她打心底里觉得眼前人和丁羡不论是性格还是形象都太般配了。
可奈何丁羡对这种类型不感兴趣，她暗暗叹了口气。
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掏出手机准备询问丁羡，才看见丁羡的一连串的刷屏表情包。
她淡淡地回了个问号。
对面的男人浅笑了下，斟酌开口：“不知道方不方便加您个微信？”
季疏抬头，有些愣住。
“不太方便。”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季疏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就被抽走了。
裴旻看向来人：“请问您是？”
季疏抬头，对上那道阴沉的视线，当下瞪大了眸子。
周琮慎站在桌边，冷笑：“她的丈夫，法律意义上的。”
裴旻有些疑惑地看向季疏，“您已经结婚了？”
季疏抿了抿唇，正犹豫该怎么解释眼前场景时，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从座位上带了起来。
“给我出来。”
季疏咬牙，想要挣脱可奈何手腕上的力道太大，她回头：“不好意思啊裴医生，我……”
腕上再次传来力道，她被猛地一拽，打住了话头。
裴旻双眼追随着那两道身影，显然还是一脸懵。
紧接着丁羡小跑着的进来，从座位上拿过季疏的包，一脸焦急：“不好意思啊裴先生，等有时间我再和您解释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我外公。”
别告诉她外公？
什么意思？
—
季疏被周琮慎攥着手臂从餐厅拉出来，握力极紧，丝毫挣脱不了。
一旁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成昆忙跟了上去，“总裁，您……”
“滚开！”
周琮慎怒喝出声，脸色黑到极点，迈着大步，一把将季疏塞进车内，接着上了驾驶座。
“咔嗒”一声，车门落锁。
季疏胳膊肘被撞在中控台，疼得她皱起眉，当即高喊：“你是不是疯了？”
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发邪火。
车外丁羡一脸焦急地拍打着车窗，把手拉得哐哐作响。
季疏瞪着他，“开门啊周琮慎，你发什么疯。”
周琮慎绷着脸没有说话，直接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季疏看着他这副模样，才想起解释，“你误会了，刚才那个局我就是帮忙应付一下，那个裴医生以为我是丁羡。”
“其实很简单，因为羡羡外公年纪大了想让她结婚，但是她目前没有这个打算，又没有办法拒绝，所以我帮个忙。”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车外景象不断倒退，尽管季疏再怎么解释，驾驶座的男人始终没有吭声。
“你说话啊，我不都跟你解释了吗？你在别扭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拉出来，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啊？”
见他全程沉默，季疏也没了耐心，她双手环胸，不管不顾道：“你别忘了，我们办了离婚手续。”
周琮慎攥着方向盘的指尖收紧，抬脚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擦地声清脆响亮。
季疏被惯性勒得脸色一白，“你干嘛？”
“办了离婚手续？”周琮慎看着她，声音冷冽：“我要不要提醒你一下，那只是一道程序，法律上，我们依旧是夫妻。”
“季疏，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季疏移开眸子，深吸了口气。
她承认这次是她欠考虑了，按照道德标准来说，他们没有结束关系，所以她确实不应该这样做。
“但是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啊，你自己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和别的男人吃饭你还有理了？”
周琮慎被她这一番离谱发言气得脸色铁青，“那上次酒吧呢？还有季容止那一次？”
他怒道：“季疏，你别太蹬鼻子上脸。”
她转头，声音也越发高：“什么叫蹬鼻子上脸，上次酒吧我就和那个弟弟聊了两句，还有季容止，我又怎么知道江南织造背后的人是他？”
“弟弟？”周琮慎再次被气笑，“所以所有的事都是被人逼着你去做的？”
“我没这么说。”她道：“但这一切确实都并非我本意。”
周琮慎握着方向盘，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在自己丈夫面前无理取闹的妇人。
敏感、多疑、情绪不稳定。
她靠在座椅，冷笑：“怎么，就允许你在办公室和桑槐调情，不允许我出来和别人正常吃饭？”
“周琮慎，你未免也太独裁了。”
周琮慎：“你明知道她不是我安排进去的。”
要不是因为上次桑父的示意和姑姑在一旁的贸然答应，他哪里会同意桑槐进周氏。
“爱是不是，跟我没多大关系。”
“季疏！”
“开门，我要下车。”
周琮慎视线锁在她身上，不为所动。
手机静音，但她还是能看到闪烁的屏幕，丁羡在给她打电话。
她伸手，“手机还我。”
一旁的男人依旧沉默。
“周琮慎。”季疏问他，“你究竟想怎么样？要我给你道歉吗？”
她真的很讨厌他的沉默，是死是活能不能给个痛快？
周琮慎眉心微动。
想怎么样？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