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回到玫瑰园,周琮慎将车停稳,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是桑槐。
女人抱膝坐在台阶上,浑身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脸颊上,模样狼狈又落魄。
听见车声,她猛地抬头,看见周琮慎身影,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目光紧锁在他身上。
“阿慎。”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发着颤意。
周琮慎抬眼,淡淡地扫了她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也没有丝毫波动。
他收起钥匙,径直抬步往别墅走,显然没打算理会她。
今日警方刚传唤过她,不用想都知道来这里所为何事。
无非是求饶,求助,想靠着过去那点情分,让他施予援手。
可她将季疏搞成如今这副样子,没有追究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桑槐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袖,两行泪不可控制地往出涌。
“阿慎,你能不能帮帮我啊,我爸已经彻底不要我了,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周琮慎垂眸看着那双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抬手直接用力抽离。
力道不小,女人被甩了一个趔趄。
“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眉眼沉冷,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我们之间那点情分早就已经被你消磨殆尽了。”
“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法律制裁,桑槐,好自为之,别让我厌恶你。”
桑槐定定望着男人冷硬的侧脸,唇瓣微微颤抖。
像是耗尽了所有尊严,她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边,双手扯住他的裤腿。
“不行阿慎,我真的只有你了,我求你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我有罪,我可以赎罪,但是我不能坐牢啊。”
周琮慎下颌紧绷,眉宇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耐心彻底耗尽。
“或许你真正应该跪的人是季疏,你对不起的只有她。”
“可现在,我甚至觉得你的出现会脏了她的眼。”
他从未对谁说出这般刻薄的话。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人,心里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生不出来,更谈不上所谓的旧情。
他想迈步离开,腿却被她死死抱着,动弹不得。
“我只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周琮慎垂眸看向跪在雨里,满脸凄苦的女人,声音冷得能渗出冰:“你要是再这样纠缠,我不介意让你罪名再多加几层。”
“我是不打女人,但是太蹬鼻子上脸。”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桑槐。
她身子剧烈一震,怔怔地愣在原地。
良久,她缓缓松开双手,指尖无力地垂落。
周琮慎脱离她的束缚,一眼都不曾多看,直接往里走。
桑槐依旧跪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细密的雨丝又开始簌簌落下,打湿她的睫毛,糊住她的视线。
她抬头看着男人决绝的背影,骤然觉得一切都无比可笑。
父亲把她当成累赘,弃如敝履。
如今连自己最爱的男人也要将她置于死地。
明明,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怎么到头来,他还一副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
密码锁“滴”的一声,微光映着男人的指尖。
“周琮慎。”
桑槐忽然开口,声音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卑微,冷得彻底。
周琮慎输入密码的动作停住,侧眸。
桑槐缓缓站起身子,眼底再无半分乞怜,只剩死寂。
“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和你谈条件,但桑镇岳抛弃我,我凭什么让他逍遥自在?”
周琮慎眸色微沉:“所以你来找我?”
“是。”
“你想跟我谈交易?”
桑槐上前,直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不是交易,是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
周琮慎看向她,夜色压在眉眼,辨不出情绪。
她抬手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和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这些就是桑镇岳这些年来做的所有脏事的证据。”
纸张被防水膜裹得平整,厚厚一叠。从侧面看去,有的部分甚至隐约有些泛黄卷边。
周琮慎静静地看着,反问:“你是想借刀杀人?”
桑槐没有丝毫避讳:“是。”
男人轻嗤,“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他联合周笙企图从你手里夺权,我并不认为你会就此放过他。”
“又或者,其实你已经开始准备对付他了,只不过,要先将我剔除。”
桑槐褪去伪装和自己对质的模样让周琮慎感觉有些陌生。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继续。”
“这里边夹着他灰色合同的底稿,私下操纵项目竞争的邮件截图,还有一些人脉利益输送明细。”
她指尖握着那枚录音笔:“这里边的加密录音,全是桑镇岳做恶事的实证。”
“甚至包括和周笙勾结周氏高层企图引起混乱的细节,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这里。”
桑槐指尖微微发颤,吐出的话却字字清晰。
“他对外装得光明磊落,实际手上沾得脏东西数也数不清。”
周琮慎看着她手上的证据,狭长的眼眸骤然深邃。
桑镇岳行事小心谨慎,一贯难以留下实质性的把柄。
他追查许久,始终抓不到最核心的实锤。
没想到,全部都在桑槐手里。
“所以你思索许久,觉得我只拿把最趁手的刀?”
桑槐轻笑一声,点头:“是啊,因为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报复他了。”
报复?
他不认为自己对桑镇岳已经到了要报复的阶段。
“我替他做了这么多年棋子,听话、懂事、任他摆布。”
“有用的时候是桑家小姐,他的亲生女儿。没用的时候,就是累赘,是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
她声音透着哀凉,眼眶蒙上了一层雾。
“我从离开母亲,被他接到德国开始就彻底陷入了噩梦。他让我陪他谈合作,陪那些老外喝酒,单子成了万事大吉,单子没成,就会将所有错砸到我头上。”
“带着我去那个外国女人家里住,那个女人不喜欢我,觉得我麻烦,他为了讨她欢心,常常对我动辄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