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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成昆汇报姜蕊去世的消息。
“我问过了，那辆水泥车刹车并没有任何人为动过的痕迹，就现场监控来看，确实是一场意外。”
“不过。”
成昆顿了顿，“当时现场还有一辆车在，她应该是目睹了全程的人。”
周琮慎转头，成昆道：“桑槐，当时她出现在了现场。”
桑槐？
“知道了。”
周琮慎移步至落地窗前，眸光有些深。
他猜测，桑槐去找姜蕊，应该是想去探她的口风，看看她有没有将自己供出去。
所以姜蕊车祸的事会和桑槐有关吗？
还是说这件事还有别人插手。
他本想将这个姜蕊安排去德阳，可没想到竟然有人要将她置于死地。
甚至不惜闹出这么大动静。
是单纯想泄愤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心底里有个怀疑对象。
季容止。
季容止最近一直在跟着这个案子，他这个人手腕狠厉，阴险毒辣。
是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那他的目的呢？只是单纯为了给季疏出气？
“上次给你交代的薪江那套平层的事怎么样了？”
成昆回：“已经办妥了。”
“季疏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出院，先找人去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方便入住。”
“是。”
—
最近裴旻常来帮助她康复，季疏目前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整体情况是没问题的，你这个还是属于恢复快的，幸好当时扎得不深。”
裴旻见时间差不多了，让她停下。
“康复不能太急，循序渐进就行，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周后就可以出院。”
季疏点头，“谢谢裴医生。”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门外，裴之绒提着保温桶进来，“都是自家孩子，有什么可客气的。”
“裴老师，你怎么又跑一趟。”
裴之绒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我一天又闲得没事干，跑来跑去就当锻炼了。”
“快看，你师爹一大早去市场买的新鲜土鸡，炖了好久呢。”
她将鸡汤盛出来，霎时整个病房都是香味。
上边冒着热气，飘着一层淡淡的油花。
“我还专程上网上查了，人家说要去鸡皮，只能放姜片，但是味道不错。”
她看向季疏：“我不管，我忙了一大早，你可得喝完。”
季疏看着她，眼神愣愣的，有些没回过神来。
“您刚才说什么？”
裴之绒手下动作一顿，“我说你必须得喝完才行，不然我就白做了。”
“不是，是一开始。”
季疏眼神里有一抹炽热，“您说师爹？”
“裴老师，您的意思是，愿意收我为徒了？”
裴之绒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她笑：“嗐，我以为你说什么呢？”
她逗季疏：“怎么，不想当我徒弟？”
季疏忙回复：“愿意，我愿意，裴老师。”上前挽上她的手臂，“你真的愿意收我为徒？”
裴之绒看了眼裴旻，“这孩子怎么了，跟个复读机一样。”
她伸手捏了捏季疏的脸：“对啊，我一开始就觉得你没问题，所以一直就把你当徒弟看的。”
“不然为什么让你去我家做客？”
季疏嘴一撇，鼻尖霎时有些酸。
她还想着等自己好了再看看怎么想办法呢，结果……
“裴老师。”
看着眼前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裴之绒上前将她轻轻搂住。
“怎么了小疏，怎么还要掉小珍珠了？”
季疏将头埋进裴之容的肩胛，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意外、惊喜、还是别的。
“没想到季小姐会这么意外，早知道这样，您就早点说了。”
裴之绒睨了眼自己儿子，嗔怪：“没看见掉眼泪了，还不拿张纸来？”
裴旻轻笑，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季疏：“可不能哭，不然又得多住几天院了。”
季疏没忍住笑出声。
她坐下身子，看着眼前盛好的鸡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动又泛上来了。
人家一个大师，拿绣花针的手，却总是给自己带饭。
她何德何能，能让裴老师这么对自己。
“快喝吧，赶紧好起来，咱们就要开始上课了。”
季疏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将鸡汤送至唇边，入口顺滑，鲜而不腻。
裴之绒双肘撑住桌子，一脸期待：“怎么样？”
季疏扬起笑意：“好喝。”
“那就好，我还害怕你不喜欢呢。”
裴之绒伸手将她耳边的发丝挽在后边。
“既然好喝，我下次再给你做。”
季疏一边喝着汤，一边看着对面的裴之绒。
她好像……在裴老师身上感受到了亲情。
久违的母爱。
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当时没有留下照片，她现在已经渐渐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她如果还在的话，应该和裴老师看起来差不多，差不多的身形，差不多的性格。
还有……看着自己时的眼神。
应该也会这样问她好不好吃，给她擦眼泪，并告诉她：“有妈妈在，疏疏什么也不用怕。”
裴之绒和裴旻开着玩笑，季疏静静地看着他们。
一口一口地将鸡汤送进嘴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莫名地，泪滴就顺着眼尾流了下来。
但是她知道，这一刻，她流的是幸福的泪。
护士进来为季疏扎针，她将裴之绒送到走廊尽头便被赶了回去。
“别跑了，有裴旻呢。”
“好，裴老师再见，回去路上小心点。”
“好嘞，明天还来。”
进了电梯，裴之绒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自家儿子。
嘴唇弯着，一脸笑意。
她都懒得猜他是什么心思。
直接道：“喜欢就去追啊。”
裴旻回过神，看向母亲的神情有些呆滞。
裴之绒一副不怀好意的眼神，“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你之前可是最烦来三院带学生的，顶多两天就跑了，这次干脆直接驻在这了，这可都已经一周多了。”
“你当我是瞎子？上次在家里我就看出来了。”
“不对。”裴之容反应过来，“上次那个晚宴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她伸手掐了一下裴旻的胳膊，“你小子，在这芳心暗许呢？”
裴旻笑得温顺，“妈，芳心暗许是形容女孩子的。”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是不是那么想得？”
他沉思了会儿，而后点头，“不过，我看得出来季小姐目前没有这个意思，我害怕吓到她。”
“而且，她好像在准备离婚的事，所以，我想等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裴之绒也赞同，“我觉得也是，慢慢来，好女怕缠郎。”
她暗自思忖，“若是你没那个好命娶到小疏，那我就认她做干女儿。”
她嫌弃地看了眼自家儿子，“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