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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没有收针。
两根银针仍钉在祝万山心口上下两条药路，中央那道细缝连着早已准备好的空药管。
第三根银针停在最后一处残药节点前。
只差半寸。
常驻药师看着彻底黑下去的治疗接口，忍不住开口：“系统已经终止治疗，后面连急救药都用不了。”
“我知道。”
林阳没有抬头。
“我也没打算再用它的接口。”
他将剩下的基础药性放到手边，右手捏稳银针。
现在，所有准备都已经完成。
心口那团续寿残药只剩最后一步。
拔出来，祝万山可能当场停搏。
不拔，它就会继续压制祝万山自身的恢复能力。
林阳不再犹豫。
第三针落下。
祝万山胸口猛地一缩，金灰色药纹沿着锁骨下方骤然亮起。
那团残药终于开始移动，顺着两根银针留下的唯一出口，一点点挤向空药管。
诊疗屏上的心跳曲线随之急剧下降。
“心率正在跌破最低线！”
常驻药师伸手去碰急救台，按下去才想起所有正规接口都已关闭。
他转头看向林阳。
“不能再拖了！”
林阳没有回答。
他的两根手指压住银针，另一只手稳住药管。
最后一截残药卡在心口药路的交界处，迟迟不肯出来。
祝万山的呼吸越来越浅。
林阳把针尖往旁边偏了半分。
那团金灰色药性终于松动，最后一点也被逼进空药管。
药液离体。
祝万山的心跳同时停了。
诊疗屏发出一声长鸣。
**剩余寿数：零。**
**死亡趋势确认。**
常驻药师脸色一变，立即俯身检查。
“没有脉搏！”
林阳伸手制止了他继续翻动祝万山的身体。
“别乱动。”
他拔掉第一根银针，随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基础护心药性。
没有高序药剂。
没有正规接口。
只有拆出来的药性和三根银针。
第一滴送入。
林阳的手指仍按在祝万山腕上。
没有反应。
他没有追加。
而是将第二种维持药路的药性分成极小的两份，先送入一份，再用银针压住胸腹之间的药路。
这一次，药性没有再被续寿残药吸走。
它沿着已经重新打开的药路慢慢散开。
常驻药师重新检查祝万山的胸口。
“有一点反应。”
“继续观察。”
林阳将剩余的护心药性送入。
一息。
两息。
第三息时，祝万山的胸口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常驻药师立刻把手贴上去。
“有脉了！”
很弱。
但确实重新跳了起来。
林阳没有松手，直到指下连续传来几次搏动，才将银针缓缓拔出。
祝万山的肺部开始自主扩张。
第一口气很浅。
第二口比第一口长了一些。
原本冰凉的手指，也开始恢复温度。
诊疗屏仍然显示死亡趋势。
可它没有办法再把眼前的变化当成普通波动。
心率恢复。
自主呼吸恢复。
体温回升。
生命指标一项接一项重新出现。
常驻药师迅速调整检测位置，将最新数据重新录入。
“系统正在重新计算。”
林阳收起银针，把那支装着金灰色残药的药管封好。
他没有把残药倒掉。
这是祝万山体内取出的东西，后面还要查它究竟是什么。
诊疗屏上，剩余寿数的数字终于开始变化。
原本清零的读数重新出现。
三日。
七日。
半个月。
一个月。
随后，数字继续往上跳。
半年。
一年。
两年。
常驻药师盯着屏幕，连手里的记录板都忘了放下。
最后，数字停在了三年四个月。
**预计剩余寿数：三年四个月。**
管事站在门口，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
“老爷子……不是只剩三天？”
常驻药师重新核对了一遍数据。
“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到另一条计算区间。”
“之前的预测建立在持续衰竭的基础上。”
“续寿残药离体以后，他自身的恢复反应重新出现，系统只能重新计算。”
林阳看向祝万山。
“我没给他加寿。”
“只是把压着他身体的东西取出来，让他自己恢复。”
管事走到床边，伸手握住祝万山的手。
这次没有再问系统会不会把寿数改回去。
他只看着那条重新稳定下来的心跳曲线。
过了一会儿，祝万山睁开眼。
诊疗屏上的寿数已经稳定在三年四个月。
他没有先问自己还能活多久，而是看向林阳。
“那支续寿针的空药管，还在你手里？”
林阳取出封好的药管。
“在。你想起什么了？”
祝万山盯着管底那串批次码，沉默片刻，才开口。
“当初卖我这支针的人说过，它不是最终成品。”
“真正的药，是从一场高级药会流出来的。”
林阳问：“什么药会？”
“长生药会。”
祝万山撑着床沿坐起一些，管事立即上前扶住他。
“十几日后，长生药会会公开展示一款更高级的新药。卖我续寿针的人说，那款新药与我用过的针属于同一条药线，只是完成度更高。”
林阳将药管放回掌心。
“你见过那个人？”
“见过两次。他没有留下真实身份，但我留着当年的交易批次和一部分药材交割记录。”
“记录在哪？”
“祝家的旧账库。”
祝万山看向管事。
“把那份记录找出来，连同当年的交易凭证一起交给林先生。”
管事立即应下。
林阳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至少有三件事已经明确：续寿针确实来自一条特殊药线；这条药线的后续产品将在十几日后的长生药会上公开展示；祝家保存的交易记录，有机会把他带到真正的供药方那里。
他取出一级药市通行证，确认权限已经生效。
“我会去长生药会。”
祝万山道：“你想查那款新药？”
“我想知道，续寿针为什么能让你多撑半年，又为什么会把你的身体拖进衰竭。”
林阳收好药管。
“如果新药和它属于同一条药线，那里就有我要找的答案。”
祝万山点头。
“祝家的药材渠道可以替你办一份第三药剂所的临时协作名额。你可以先进去接触正规药剂体系，等长生药会开场，再凭一级药市通行证继续查。”
林阳没有拒绝。
诊金、药市权限、药剂所入口，这些都是眼下需要的东西。
但他没有把长生药会的事交给祝家全权处理。
“交易记录先给我。其他事情，我自己查。”
祝万山答应下来。
离开祝家前，林阳又看了一眼封好的续寿针残药。
十几日后，长生药会。
续寿针的来源方，将公开展示一款更高级的新药。
他要赶在药会开始前，把那条药线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