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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阶梯上,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中一下一下回荡。
陈大龙走在最前头。
他左手夹着那根刚点着的雪茄,右手反握紫金打神鞭。
祖龙气血在体表蒸腾,把衣服上残留的酸液和黑血烤得滋滋作响。
身后。
嬴政提着太阿,一步一顿,黑底金线的龙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却硬是没让脊背弯下半寸。
楚狂拖着断臂跟在右后侧,灰白色的眼底尽是还没熄下去的戾气。
林微托着万玄阵盘走在最后,屏幕上那层忽明忽暗的金光,把她那张发白的脸照得愈发冷。
四个人,没一个停下。
“滴——”
阵盘发出一声短促蜂鸣。
“老师,到顶了。”
林微声音发紧。
“前面就是第一中转狱站最深处。”
“镇魂血炉广场。”
陈大龙咬着雪茄,皮鞋尖重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视野,豁然开朗。
可映入四人眼底的,不是什么生门。
而是一整片压得人灵魂发沉的黑石广场。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通体燃着惨绿冥火的巨大熔炉。
镇魂血炉。
无数条暗红色锁链从血炉顶端延伸出去,死死拴进四面八方的岩壁。
炉膛里的粘稠血水像岩浆一样翻滚,哀嚎声一波接一波往外冒。
而在血炉正后方。
两扇巍峨如山的青铜巨门死死紧闭。
门板上那两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血印,像是有人曾用脊背硬顶着它,一寸一寸撑到了现在。
陈大龙甚至不用林微开口。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门后那股宁折不弯的楚地煞气,还在和整座狱站的阵法死磕。
“老祖宗还在里面顶着。”
陈大龙眼底的紫金光芒,一下子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刺耳的鼓掌声,从血炉前方高台上传了下来。
陈大龙抬眼看去。
高台上站着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身高三百丈,浑身披挂暗金重甲,没有皮肤,全身上下都从骨缝里刺出黑色骨刺。
第一狱站最高主宰。
恶魔典狱长。
在他身前和两侧,数百名精锐狱卒早已列成森严盾阵。
白骨重盾上燃着深渊业火,战戈锋刃齐刷刷压低,像一堵往前平推的钢铁墙。
“精彩。”
典狱长居高临下地俯视四人,惨白眼珠里全是杀机。
“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和那些废料一起,被活活挤死在下面。”
“竟然还能爬上来。”
嬴政提着太阿,冷冷抬头。
“大秦的铁骑,专踩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臭虫。”
“找死!”
典狱长勃然大怒,骨刺战锤往地上一顿。
“深渊近卫营!”
“给我剁碎他们!!”
“吼——!!”
数百名精锐狱卒齐声咆哮,白骨重盾同时前压。
整片盾阵像一堵带火的城墙,朝着四人轰隆隆碾了下来。
楚狂眼里灰白刀光一炸,就要往前扑。
嬴政手中的太阿也在低低长鸣。
“都退半步。”
陈大龙忽然开口。
他咬着雪茄,嘴角勾起一抹又冷又狠的笑。
“什么时候轮到伤员上去拼命了?”
话音刚落。
林微手中的万玄阵盘猛地一闪。
一片残缺却足够清晰的盾阵回路,被她直接投在了半空。
“老师!右前方第三列!”
“他们刚承过血炉反冲,盾链断了一截,阵脚比别处虚一线!”
“够了。”
嬴政一步踏出。
太阿剑斜斜拖地,黑色帝王龙气顺着剑锋一寸寸亮起。
他没有去和整排重盾死磕,而是对着那条被林微点出来的断链缺口,猛地一剑捅了进去!
“开!”
“轰——!!”
沉闷剑鸣炸响。
那一列白骨重盾原本衔接紧密的阵脚,当场被这道黑色剑光从中撑裂。
“老楚!”
“来了!”
楚狂几乎在同一瞬扑了出去。
他没有和整排近卫缠斗,而是顺着嬴政劈开的那道口子,直接切进右侧第二列狱卒中间。
灰白刀气像一把贴地窜行的剔骨刀,一口气剁断了三面重盾后的承力关节。
整片近卫阵型,顿时朝右侧一歪。
“轮到老子了。”
陈大龙冷笑着一步抢上。
紫金打神鞭在他掌中炸开一道脆响,鞭影如龙,当场把前排两名近卫连人带盾抽得骨裂横飞。
紧跟着,灰白长刀自下而上斜斜一撩,直接剖开第三名狱卒的白骨甲腹。
林微踩着虚空晶石掠到半空。
她没下场硬拼,只把阵盘里最后那点灵力死死压在众人脚下,不断标出盾墙最薄、步伐最乱的节点。
四个人。
一前一后,一上一下。
根本不给这群近卫重新结阵的机会。
嬴政以太阿死死压住正面。
楚狂像一把贴着肋骨游走的剔刀,专切阵脚与关节。
陈大龙则顶着最前头那股血风,鞭刀并用,见缝就剁,逮着缺口就狠狠干穿。
不过十几息。
那面原本步步碾压过来的白骨盾墙,便被四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退后!!”
一名狱卒头领刚吼出半句,陈大龙手里的打神鞭已经抽到了他脸上。
“啪——!!”
那颗包着骨甲的脑袋,连同半边肩膀一起,被这一鞭子当场抽得炸开。
楚狂借势腾身,灰白刀光横着一抹。
前排三名重盾近卫的膝关节同时断裂,轰隆一声齐齐跪进血浆里。
嬴政冷着脸,从这道坍开的缺口里悍然踏了进去。
太阿自上而下,一剑劈开第二层盾链。
整座近卫营的阵型,终于被彻底撕烂。
火星乱溅。
血浆四射。
刚才还在咆哮着往前压的数百精锐狱卒,转眼就被这四个从排渣通道里爬出来的疯子狠狠干穿了前排。
典狱长站在高台上,眼里的惊怒终于压不住了。
他本来是想靠近卫营狠狠干碎这支四人小队最后那口气。
可现在。
前排近卫在退,后排近卫在乱。
而陈大龙,正踩着满地尸块,一步一步朝他逼过来。
“好……很好……”
典狱长那张长满骨刺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猛地退到镇魂血炉边缘,眼底只剩下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既然你们这么想救人……”
“那就看看你们到底舍不舍得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