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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盛年看到苏素略感意外。
因为他以为他早就下令禁止了苏素的进入,而且以苏素的自尊心再也不可能找来,但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目光顿在她手中的营养品上,他冰冷地开口。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你拿走。”
“不是,盛年哥,这些东西不是给你的,这些东西是给江景姐姐的。”
她将几袋营养品放在桌上。
神色略显哀伤。
“我这段时间没时间去看她,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去看她,所以就想要托你给江景姐这些东西。”
“发生那么多事,江景姐肯定很难过吧。”
苏素抬起头,正好看进越盛年略显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让她不自然地低下头。
“那天晚上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的声音在黑夜中越显凉薄,苏素打了个颤。
“盛年哥,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我记得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了。”
“就是那天我下来拿车,刚好碰到江景姐,看到她浑身是血地躺在地面,我就立刻打了报警电话,然后你就赶到了,剩下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她故作委屈。
“是,我承认我之前是很讨厌江景姐,也很不想救她,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你们都已经结婚了,我苏素就算再喜欢你,我也不想做小三。”
一番说辞无懈可击,就算越盛年心存疑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她是在撒谎。
可他也不相信江景会平白无故地说凶手是苏素。
“你推过她。”
越盛年把玩着手上的玻璃杯,眼睛眯起。
苏素下意识一抖。
她躲开越盛年的眼神。
心想如果不是她一早就让人将录像带给销毁,现在还真的有可能被越盛年给带入了套。
“是,我是推过她。但我是想看她还有没有活着。”
越盛年站起身,将酒杯放在桌面上,凑近苏素。
苏素心中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感就要汹涌而上,脖子就被越盛年的手给扣住了。
“唔……”
瞪大了眼,苏素死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对她。
心里的喜悦瞬间转移为恐惧,惊慌地摇头。
“你、你放开、我,你、想……咳咳。”
“苏素,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话,最好确保你没有一丝遗漏,若是让我找到证据……”
她第一次见越盛年发这么大火,竟然还想要亲手掐死她。
手脚都在发颤,苏素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不是我……”
幸好越盛年的这个姿势只是维持了一会儿,很快就放开了她。
她大口地喘气,看向越盛年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畏惧。
拿起放在身侧的包包,她心有余悸,找了个借口就告辞。
“盛年哥,东西我已经托付给你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苏素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盯着那杯子里没有喝完的红酒,越盛年也没有心情再继续喝下去,草草地收拾了下桌面,他开车去了医院。
有一天没看到她了,心里想她想得紧,可他知道,江景若是醒着的话,肯定是不会像看到她的。
到底是怎么样的伤害,才会让她产生令她想要离婚的念头。
半夜二点多,走廊过道压根不见人影。
越盛年推开门,江景正背对着他睡。
她的眼睫毛很长,双眉紧蹙,睡得并不安稳。
越盛年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
江景似乎察觉到了,当即便挪动了下身子,似乎拒绝他的触碰。
夜晚很凉,越盛年却久久地坐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江景的身上。
他突然掏出手机,给白夜寒发了个短信。
——“你明天来照顾她吧,我很不放心。”
这些天来,江景的情绪似乎很有问题,他担心江景会出现什么意外。
又在江景的病房坐了很久,越盛年看了眼手表,最后亲吻了下江景才离开。
夜半,凉意突然袭来。
朦胧之中听到哭声,江景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已是凌晨四五点,天已经蒙蒙亮,江景从病床中坐起,才发现外面阳台外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抹眼泪。
那身影让她心口一颤,但很快她就发现原来背对着她哭的人是保姆。
起床披了件衣服,江景靠近保姆。
“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大概是因为心疼保姆跟她有同样的经历,所以她并不讨厌这个保姆,甚至还有同情。
保姆大概也是没想到江景会过来,肩膀一抖,她快速地擦了擦眼泪。
“太太,对不起,我吵醒你了是吗?”
“没有,我是自己醒的,不过,你怎么哭了?”
江景将手中的温水递给她,保姆摇摇头,没接受她的好意。
“江小姐,对不起,其实我之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压根就不想活了。”
江景的手顿在半空,表情与刚才无异,只有漆黑如墨的乌瞳有暗光在汹涌。
保姆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她低头继续说。
“其实从三个月前,我就已经不想活了,我每天每夜都会被噩梦吵醒。我每天心里都很难过,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我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样死去的。”
江景的表情逐渐苍白。
保姆没看江景,还在继续说。
“其实我每天早上醒来,就想着我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赎罪,以什么方式死去比较好,因为我知道,我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我是被人推下楼梯的,但毕竟我是他的母亲,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江景浑身颤抖,有关于那日流掉孩子的画面不断地从她眼前闪过。
满眼的红,寂静的一切,怎么样呼救也没人理的绝望。
她突兀地抓住保姆的手,冷声,“不要说了!”
“太太,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她眼眶通红地看着江景,里头的悲伤几乎要把江景给淹没。
“不要说了,你先冷静一点。”
江景的心里一阵恐慌,赶在被那悲伤淹没之前,她阻止了保姆说话,让自己从记忆中抽出来。
保姆眼眸一闪,低垂下头去,抹去了方才流出的泪珠。
“对不起,越太太,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只是太想我家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