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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邱呈一到教室就看到秦远辰眼睛底下大大的两个黑眼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秦远辰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秦远辰顶着两个“浓墨重彩”的黑眼圈,疲惫地扯了扯嘴角。
他就不应该带着好奇和心中那不清不楚的暧昧情感,坚持让祁初给他唱摇篮曲的。
还是等自己以后快入土的时候,再让祁初给他唱一首送别曲吧。
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就直接掀了棺材活过来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旋律就在自己的脑中盘桓不去。
“是不是最近热起来了,蚊子变多了?”
邱呈是典型的z省人,经年累月饱受南方蚊虫多的危害。
“天气热起来了之后,蚊子多了真的是恼人,你要不待会到学校小店里去买瓶花露水?”
秦远辰蹙起眉头来,眼神飘到昨晚坐在自己床边的“大蚊子”上,艰难地摇了摇头。
倒是不至于把这只“蚊子”赶尽杀绝。
“还好吧?”
祁初迈着欢脱的脚步蹦到了座位上,整个人周身一派的喜气洋洋,连眉梢间都洋溢着欣喜。
“我昨天睡得挺好的,也没看到有蚊虫什么的。”
“祁初初你可闭嘴吧,哪有蚊子咬你啊。”
从邱呈之前惨痛的经历的可得,他和祁初、严清坐在一起时,往往都是自己被咬得满身包,严清偶尔被咬几个包。
而祁初呢,不仅身上干干净净的一个包都没有,蚊子压根靠都不靠近他。
以至于邱呈一怀疑,这蚊子不“青睐”于祁初——
是不是因为他的心是黑的,血也是毒的。
祁初的血毒不毒他不知道,但如果按照嘴毒的水平顺推——
那他要是蚊子,他也不去吸祁初的血。
“怎么没有?我小时候被蚊虫咬得可惨了呢。”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这种困扰过。
祁初皱着眉头,出神地想着自己不被蚊虫咬的转折点是什么。
但大抵是贵人多忘事,他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不过不招虫蚁之类的是好事,他也没多在意。
“不过等下就是成人礼了,祁初你哥哥会来吗?”
邱呈也没去深究祁初所说的“被蚊虫咬得很惨的悲惨童年”,反而是换了个话题。
A校的成人礼,一般都会让家长来陪同学生一起完成。
祁初一听邱呈这话,就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打量着他。
“邱呈你怎么老觊觎着我哥?”
那还不是因为你哥长得好看!而且还平易近人好相处。
跟你这个嘴上不积德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要成人礼了吗,我就顺便问问。”
“他这个月去外省研讨了,不来。”
祁初看着邱呈瞬间失望的面部表情,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
“别肖想着我哥,给爷爪巴。”
“唉唉唉,祁初初——你看看,你和你哥明明就是亲兄弟,怎么你这么不讨人喜欢呢?”
邱呈双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副被祁初的话伤到了的模样。
“哼,我哥讨人喜欢还用得着你强调吗?”
祁初撅起了小嘴,一脸的不屑。
这不屑中还隐隐带着几分骄傲。
邱呈扯了扯嘴角,觉得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兄控没救。
“那这次是你家长过来?”
邱呈思索了下,问道。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看见过祁初的父母呢。
“不来。”
祁初想都没想,“不来”二字直接脱口而出,否定了邱呈的猜想。
“啊?”
邱呈似是没有想到祁初的这个回答,啊了一声之后就尴尬地闭上了嘴。
一般家长再怎么样,都会来参加孩子的成人礼的,祁初这……
“他俩不在这边工作,而且也太忙了。”
祁初很自然地跟邱呈解释着,一脸的不在意。
“而且这来不来也没什么关系,我18岁成人礼早过掉了。”
其实也不是祁初的家长太忙了——就算他们再忙,参加儿子成人礼的那点时间还是抽的出来的。
主要祁初的两个爹都是所谓的“知名人物”,就经常能在网络和杂志上看到的那种。
要是他们在这所谓的成人礼上露面了,再要是被旁人拍下来传到了网络上,估计祁初接下去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邱呈小心翼翼地看着祁初,觉得他有点那种“习惯成自然”的感觉。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多嘴什么。
“那也没事,到时候让老谢带着你走过成人礼的那扇’金拱门’,你就是我们全班最拉风的崽。”
A校成人礼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牵着孩子,一同走过所谓的“成人之门”。
而A校每年成人礼都喜欢用金色的布来装饰所谓的“成人之门”,所以在学生中也有了个“金拱门”的戏称。
邱呈这般说着,极快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祁初初你知道吗,我们这次成人礼要走的门,跟上两届的气球门和鲜花门不一样,还真的是金拱门了——据说我们这次成人礼的那个成人大门,是以前毕业的学生自己雕刻捐赠给母校的,表面还真镀了一层金。”
“那还挺气派的啊。”
祁初想了想到时候那个金光闪闪的画面,虎躯一震。
气派是气派,但总感觉有点俗气……
—
早餐时间过后,不少来参加孩子成人礼的家长都到了校园里。
三三两两的家长和学生都聚在周一举行升旗仪式的操场上。
邱呈早撒着丫子跑到自己的父母和姐姐那边去了。
而边逸轩自然也到了,站在秦远辰的旁边,跟他交谈着。
边逸轩虽然是边家的独子,但却早早“离经叛道”地去做了警察,为人也“低调”得很,在各类报刊和网络新闻上根本占不到一席之地。
加之江南这边和京城的圈子重叠性又小,他也几乎不会被认出来。
比起常年在各种主流媒体和报刊上露面的边氏夫妇,他来参加秦远辰的成人礼是再方便不过了。
祁初对边逸轩的到来倒是没感觉到意外。
不过看边逸轩这明显好好打扮过了的穿着和他与秦远辰对话时认真的态度——
边逸轩对自己这个继弟好像还是蛮上心的。
在边家的家宴上都没看见边逸轩领带系得这么“认真”过。
祁初看着边逸轩笔挺的西装和系好的领带,想着以前边逸轩每次都歪着领带来自己这边敬酒的样子,在心中不由感叹着。
祁初这边刚感叹到一半,边逸轩那边就若有所觉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你哥哥还没来吗?”
边逸轩看着他空荡荡的身侧,皱了皱眉问道。
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惦记上了自己的哥哥?
祁·兄控·初刚冷着脸想让边逸轩专注于自己弟弟的成人礼,别惦记着自己的哥哥,却突然想到了自己与边逸轩的“过往恩怨”。
于是祁初一秒变了脸,好言好语地跟边逸轩解释道。
“我哥这个月去外地参加一个研讨会,没时间回来。”
“哦,这样啊。”
边逸轩低低地应了一声,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在心里疑惑着——
祁终那个几乎把弟弟宠到天上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提早请好假来参加自己弟弟的成人礼?
他自己都是提早半个月跟领导和同事协商好了——把他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全空了出来,好来参加秦远辰的成人礼。
“祁初。”
这时有人在身后喊着祁初的名字。
祁初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转过身去一看。
穿着西装的历青手上拿着自己的领带,边喊着他的名字边风风火火地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青哥?”祁初惊讶地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过来了?”
“呼——”
历青跑到了祁初的面前,长长地缓了一口气,随后开口解释道。
“你哥本来都请好假了要来参加你的成人礼,但他那边刚好有个突发情况,一时半会走不开,就让我过来替下他了。”
“总不能让我们的祁小初同学一个人孤零零地参加成人礼吧。”
“哦,这样啊。”
祁初听着历青的话,也没什么表示,就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但……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历青出现了之后,边逸轩盯着他们这边的眼神就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祁初转过头去,看了看那边的边逸轩。
边逸轩还在跟秦远辰讲着话,好似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们过。
大概是自己敏感了吧。
祁初转回了头,也没多在意自己前面错误的感觉。
眼前的历青正手忙脚乱地系着领带,系了半天,领带还是歪歪扭扭地瘫在他的脖子上。
“祁初你会系领带吗?”
历青又尝试了几遍,还是系不好手上的领带。
“怎么可能会啊……”
祁初没有系领带的习惯,唯几次出席非要系领带的正式场合,也都是祁终给他端端正正系好的。
“唉,我也不会,之前的领带都是祁终帮我系……”
历青的话说到一半,觉得身边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他缓缓地抬头一看,对上了祁初阴沉且冰寒三尺的脸。
“你前面说什么?我哥给你系领带?”
冷着脸的祁初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边逸轩看向他们这边的目光更加炙热了。
仿佛要用视线把祁初身前的历青灼穿了。
处在“冰火两重天”中的历青倒是一脸的无辜。
—
历青最后领带有没有系好,祁初也不知道。
因为没过多久,历青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历青那一句“不是说了今天我有事,别来打扰我”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人给打断了。
历青身边的祁初听着他手机中隐约传来的焦急的声音,看着历青逐渐严肃的表情,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医生这个职业,说到底,时间还真的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祁初不好意思啊,这边的国道上出了大型车祸,我得赶回去帮忙。”
“没事没事,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还没等历青说完,祁初就连忙开始“赶”他走了。
“抱歉啊。”
历青又跟他道了一次歉,也没等祁初的回应,说完就又风风火火地朝学校门口狂奔而去。
祁初也没什么反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表——快到举行成人礼的时间了。
那自己去上个厕所,就准备去成人礼的会场了。
祁初转身,打算去最近的行政楼上个厕所。
行政楼前面聚集着不少的学生和家长,熙熙攘攘的,显得有些拥挤。
祁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从行政楼前走过去太费劲了,就从旁边的小道绕到了行政楼的背后,准备从后面的楼梯走到行政楼中去。
他一边走着,脑中却不断重复着前面历青说的那句——
“之前的领带都是祁终帮我系的。”
一个alpha,有手有脚的,智力也没什么问题,还叫一个omega给你系领带?
这是什么事啊?
他前面怎么没有好好地怼一番历青。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现在火气突然上头的祁初没注意到——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把拿来当书皮的透明塑料纸,丢在了行政楼背面的台阶上。
而他却好巧不巧地,火气一上头,脚就重重地踏到了上一级的台阶。
刚好踩在了那个透明塑料纸上。
当书皮的透明塑料纸本来就滑,加上祁初踩的那个劲还还大。
理所当然地,祁初脚下一滑,身体就直直地往后倒去。
祁初在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偏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台阶的高度。
嘶——自己可能马上就要和历青在医院相会了。
祁初胡乱挥舞了几下双手,平衡两个字理都不理睬他。
于是挣扎无果的祁初便毫无求生意志地闭上了眼。
以后自己走路一定注意脚下。
“祁初!”
闭上眼了的祁初却猛然听到自己耳边炸起呼唤他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脑子不清醒了,竟然在那一道声音中听出了叠音。
随即他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祁初觉得这个体温有点熟悉,好似在某几天晚上自己接触过……
一阵兵荒马乱后,祁初晃了晃自己还残留着失重感的脑袋,看到了伏在自己身上的秦远辰,这才反应过来前面发生了什么。
自己应该是被秦远辰给接住了,而秦远辰接住了他之后也顺势往后倒去,但秦远辰用了点巧劲,让他们两人斜着,以离地的最低高度摔到了一旁的楼梯上。
还不忘贴心地用手垫了垫自己的后脑勺。
祁初从地上坐起来,刚想问秦远辰有没有什么事。
这还不到一天的,秦远辰就陪着自己摔了两次……
但他越过秦远辰的肩膀,看到了面前朝自己走来的人。
一头过长的黑发,引人注目的墨镜,修身的风衣……还有那微喘着的呼吸。
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那人拿下了墨镜——眉黛春山,秋水剪瞳。
祁初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着。
“爸,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秦远辰:第一次岳父,竟然是在这种情景下,我是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