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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辰倒吸的那一口冷气从气管延伸到胸膛,直至渗到他灵魂深处中。
祁初姿势动都没动过地安稳睡了一晚上,怎么这时候开始闹腾了?
秦远辰深呼吸着,努力地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不能让一种植物疯狂地在自己脑中生长。
但他这厢还没把刚吸进去的空气给吐出来,祁初那边却又不安分了起来。
祁初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脑袋在秦远辰的腰胯间蹭了蹭。
呼出的热气恰好喷在秦远辰的腰腹处。
秦远辰手中的那个被子角都快被他给扯下来了。
他最后忍无可忍地咬了咬牙,抓着祁初的肩膀就开始晃,试图把他给摇醒过来。
你不仁我就不义。
你在这种时候闹我,你也别想睡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
不把祁初给弄醒,他怕自己再这样被“蹭”下去要出大问题。
昨天在祁初面前的犯罪道路这时候也在秦远辰的脚下铺开了来。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祁初在梦里的游乐园中左手拿着榴莲右手拿着柠檬味棒棒糖吃得正开心,却突然被一股不知名的神秘力量给丢上了海盗船,左摇右晃得他脑袋都快晕了。
在一片地动山摇中,祁初冷冷静静地咬碎了口中的柠檬味棒棒糖。
然后他便醒了过来。
一张眼就是秦远辰那张放大的帅脸,着实有点刺激。
但众所周知,祁初刚睡醒的那一会儿,脑袋是处于不清醒的放空状态中。
也不知是不是前面在梦里坐海盗船的后遗症,祁初本来一片放空的脑子现在迷迷糊糊的。
比迷糊更有存在感的还是那没有褪去的困意。
于是祁初就打着哈欠,没骨头似的瘫在秦远辰的大腿上。
他一边的脸颊贴在秦远辰的大腿上,连头都懒得转,也就抬了抬眼,眼珠子滴溜溜地移向秦远辰的方向。
“怎么了?”
祁初语气慵懒地说着。
他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秦远辰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从大腿处传来的震动。
虽然秦远辰自认为是个素质良好的文明人,但这时,他脑袋中的一种植物是真正开始野蛮生长了。
“嗯?怎么了?”
祁初偏偏还不自知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恶劣,脑袋甚至还在秦远辰的大腿上蹭了蹭。
“今天星期天,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唔啊——我困死了。”
我、也、快、死、了。
秦远辰内心应和着。
“你先别压着我,让我去上个厕所。”
秦远辰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心平气和地跟祁初说道。
“哦……”
祁初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中闪动着。
但祁初的话语和行为总是背道而驰的。
嘴上是答应得飞快,身体却一动都没动。
秦远辰都觉得祁初这只难哄的大猫是把自己的大腿当作软垫了。
要是平常,当人肉软垫就当人肉软垫了,他也无所谓。
但现在——软垫有生理需求急需解决。
并且想离这个不停火上浇油的大猫远一点。
“别闹了,起来了。”
秦远辰揉了揉祁初埋在他大腿上的小脑袋。
祁初眉头一皱,撅着嘴哼哼唧唧地拍掉了秦远辰的手。
然后他头一抬,晕乎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起来,神智也稍微清明了些。
好似这时祁初才从自己的“起床综合症”中回过了神来。
他一清醒过来,先是看了看缩在床头一脸“小媳妇样”的秦远辰,再看了看衣冠不整、手还放在人家大腿上的自己。
这——问题好像有点大?
自己这是怎么人家了……
没干啥出格的事情吧?!
等等,他怎么跟秦远辰睡在一张床上!
祁初在这么多信息的冲击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远辰看祁初现在变得清明了的眼神,也就知道他是完全清醒过来了。
“别压着我了,让我去上个厕所,嗯?”
压……压着?
祁初听到秦远辰这话,一下子从脸颊红到脖子根。
之后他便立马翻身下了床,两步并作一步,直接窜到了自己的床上。
活像只被火烧了短尾巴的兔子。
看到祁初这副样子,秦远辰一声低笑从喉中飘出,但飘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此刻尴尬的境地。
笑声顿时卡在了喉咙中。
被笑声哽住的秦远辰清咳了几声,麻利地下床跑去卫生间了。
只留下祁初一个在寝室里,无助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努力地回想着前面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在秦远辰的床上睡着?当秦远辰要下床的时候转身抱住他的腰?还是在秦远辰的大腿上蹭来蹭去?
无论哪个行为……都蛮出格的。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祁初,就是疼死,晕倒在厕所里,从床上摔下去,也不会上秦远辰的床。
祁初抱紧了自己怀中的枕头,心中无比懊悔。
但毕竟时光不能倒流,事后再纠结也无济于事。
所以祁初懊悔了没几秒,就从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算用手机这个万恶之源来让自己快乐一下。
结果他拿到手机,连屏幕都还没解锁,就有一连串的未读信息蹦了出来。
他昨天一天都过得精彩纷呈,从尉争给他打电话后,除了吃饭结账付款的时候,就没再把手机拿出来过了。
有消息倒是正常。
但这个99+……
祁初扯着嘴角,把锁屏解了,打开聊天软件。
果不其然地在昵称为“灰鸽”的人的聊天窗口旁看到了那鲜红的99+。
他点开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找到他发来的第一条信息。
灰鸽:初初初初,你明天有空吗?我过来找你玩儿!
灰鸽:我在剧组呆了都快两个月了,要憋死了。
灰鸽:你是不知道我们那拍摄环境,虽然我早知道这个导演就很追求“真实性”,但在真正的原始雨林里拍摄,我是万万没想到的。
灰鸽:早知道这么折腾的话,我还不如在家写点歌,再随便整个偶像剧演演得了。
祁初一路看下来,全都是他最近的心路历程和生活经历。
刷了半天,才把他发过来的信息拉到了底。
灰鸽:初初!
灰鸽:初初——
灰鸽:你怎么不回我!
灰鸽: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呜呜呜呜哇。
灰鸽:宝贝初初理理我!
……
灰鸽:祁初你没出什么事吧?
灰鸽:你这一直未读?我有点慌。
最新的两条信息是10分钟前发来的。
祁初叹了口气,认命地在输入框中打字回复他。
初终:没事,昨天有点事儿没看手机。
祁初下一句还没打完,那边的人一下子秒回加刷屏——
灰鸽:初初你回我了呜呜呜呜
灰鸽:太过分了,我明明让你给我设置成特别关注,用特殊提示音的
灰鸽:你看看,你心里完全就没有我
祁初看不停上浮的聊天气泡,很想让对面这个人别逼逼了。
但这人“干啥啥不行,逼逼第一名”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人的话唠他从小听到大,也差不多习惯了。
于是祁初很平淡地打完了之前没输入完的第二句话。
初终:我有空倒是有空,但你现在过来找我是不是太赶了点?
灰鸽:不赶不赶
灰鸽:我昨天就已经到Z省了
灰鸽:我还没来过Z省这边,快!带!我!去!玩!
灰鸽:你学校附近是不是有那个著名的求学业还是姻缘很灵的寺庙,我想要过去看看!
灰鸽:你学校附近好像还有个什么水上乐园之类的?
灰鸽:我想去玩水!
灰鸽:祁初哥哥带人家去嘛~
祁初想起小时候某人天天偷偷摸摸地拉自己出去陪他放烟花的情景。
这人——怎么小时候天天玩火,大了却想玩水?
初终:你说的A区的谭山寺?A区和我这B区对角线,太远了。
初终:水上乐园倒是蛮近
初终:但你要去水上乐园玩什么?戴着鸭舌帽、架着黑墨镜、系着黑口罩,这样全副武装地去玩水?你那一身行头还不如直接去抢银行来得实际点。
灰鸽,本名沈柏川。
就是那个当下还算火的流量小生。
灰鸽:那……去坐船去坐船去坐船!
灰鸽:我想去体验江南特有的风光。
坐船干什么?等着吹四月南方湖上时冷时热的妖风吗?
但祁初思来想去,发现这人能进行的户外活动也就这一个了。
偶尔吹吹冷风也有助于强身健体,罢了。
初终:行
初终:你现在在哪里?
灰鸽:你学校旁边的酒店里,香榭酒店。
初终:那我过来,等到酒店大厅再给你打电话。
祁初伸了个懒腰,睡意朦胧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的,带着困意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滚下来。
其实他还睡个回笼觉的。
但发小难得有空过来一次,他总不能把人家丢在一旁不管不问。
反正到时候在船上也可以睡觉。
灰鸽:好!等你,啾啾~
灰鸽:那我们今天中午去吃火锅,晚上我想去这边的墨居吃。
祁初一看到火锅两个字,小腹一紧,似是昨晚的痛感又回来了。
同时想起来的还有昨晚秦远辰的手熨贴在他腹部的温度。
初终:别,不吃火锅不吃火锅。
灰鸽:?你不是沉迷火锅吗
灰鸽:我最近还练着吃辣,现在能吃点辣了,能可以陪你吃九宫格了。
初终:昨天刚吃过,今天想吃点其他的。
初终:墨居可以的,我去预定。
墨居是全国连锁的餐饮店,环境良好,私密性一流,每个地方的墨居都有不同的规矩和地方的特色菜肴。
美中不足就的就是,在墨居吃一顿饭的价格,实在是高得令人咋舌。
不如说他是专为上流社会聚餐提供场所的,每天招待的客人还有限。
光是有钱也不一定能预约用餐成功。
祁初打开应用里面的那个名为“墨居”的app,找到了离他所在的地方最近的一家,刚想着预约用餐,却瞥到了餐厅介绍上面鲜红的一排备注小字——
本店不招待三人以下的用餐。
祁初啧了一声,重新调出聊天窗口。
初终:你一个人来的?助理有跟着吗?
灰鸽:嗯,一个人过来的。
灰鸽:来找你玩儿我还带什么助理?
行吧行吧,祁初叹了口气。
那他现在还得找个人当下工具人来凑个数。
邱呈太过一惊一乍,严清住院,青哥今天肯定是要加班,自己的哥哥又出差了。
祁初在脑中把关系还不错的人给遛了一遍,也没找出合适的工具人人选。
他想了会,点开了和尉争的聊天窗口。
祁初的食指轻敲着手机的边框,试探性地打字道。
初终:在?
毕竟今天是周末,人家可能也没这么早起床。
遇事不决,问“在?”解决。
不一会儿,那边就回了消息。
Cypress:在,怎么了?
初终:你今晚有空吗?
Cypress:有。
有空那就好办了,祁初现在看尉争的这个名字,横竖看下来,都感觉这两个字中间闪烁着明亮的——工具人——三字。
虽然他觉得尉争应该不是追星的那一卦,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下。
初终:对了,尉争你追星吗?
Cypress:不追。
祁初心下一喜,尉争这两个字在他眼里完全扭曲成大大的三个字——工具人。
初终:那你知道沈柏川吗?
不知道就更好办了。
但尉争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Cypress:知道。
毕竟沈柏川之前爆火过一阵,知道也挺正常的。
祁初这时候还没意识到尉争回答的这个“知道”的严重性。
还没等祁初把这个对话继续下去,尉争那边却突然活跃了起来。
Cypress:你问我知不知道沈柏川做什么?
Cypress:你对他感兴趣吗?
还没等祁初把对话窗口中的那行“今天晚上想叫你出来吃饭,他也一起,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话打出来,他就看到对面的聊天气泡冒得飞快。
Cypress:唉,我男人这么优秀,被人发现也是没办法的事。
Cypress:[网页链接][微博链接][某站链接]
Cypress:沈柏川人间第一好,入股不亏!!!
祁初打字打到一半的手僵在屏幕前。
啊?啥?
男人?什么男人?你男人?沈柏川?
这你特么跟我说你不追星?
祁初麻木着脸,默默地把聊天窗口中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虽然祁初没有回应,但尉争那边却兴致高昂着。
Cypress:沈柏川太好了,我当年有点社恐,但就是学着他的样子,我现在能很好地融入集体生活了。
所以你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干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的校霸模样?
祁初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Cypress:我也想有一天成为沈柏川那样潇洒自如、淡定从容并且无所不能的帅气的人。
祁初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尉争的头像。
之前一直都没认真看,现在仔细看了才发现,他的头像是柏树果实拟人的Q版小人。
沈柏川粉丝名——柏树子。
然后他盯了半天尉争的昵称,突然想起来Cypress就是柏树的英文名。
祁初再看了一遍尉争发来的信息,越看越觉得魔幻。
魔幻得他神情恍惚地关掉了和尉争的聊天窗口,打开了和沈柏川的聊天窗口——
然后看到了满屏的啾啾和可爱猫猫表情包。
祁初觉得尉争只要收点可爱的动物表情包,他的梦想就实现了一半。
所以说,有些时候,不能只看事物表面。
就像你在尉争的“十足戾气”中看不到他床上堆满的毛绒玩偶,在沈柏川的“潇洒自如”中也看不到他钟爱的可爱猫猫表情包。
秦远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祁初靠在床头,一脸麻木的生无可恋状。
在他去卫生间的这段时间里,祁初受到了什么致命的打击吗?
前面气足还能一蹦三尺的兔子气球怎么一下子就瘪了?
祁初看秦远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也不知道脑子还在不在思考,语气平静地问道。
“秦远辰你今天有空吗?”
在尉争的这个工具人用不上了之后,眼前的秦远辰一跃成为当工具人的最优解。
“有空。”
秦远辰打开自己的柜子,开始慢条斯理地换衣服。
光裸的脊背撞入祁初的眼瞳中,把他恍惚的神智一下子激得清醒了。
他把目光移到旁边的墙壁上,又问道。
“你知道沈柏川吗?”
“嗯,知道。”
秦远辰穿上了衬衫,低头扣着扣子。
祁初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之前尉争的那句同样轻描淡写的“知道”打击得不清。
“你粉他吗?”
别再多一个人来跟尉争抢男人了,求求啦。
“我不追星,对于沈柏川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他出演的节目和电视剧上。”
祁初听着,欣慰中却带着点辛酸。
沈柏川他……是作为歌手出道的啊。
到了现在,估计也就沈柏川他自己一个人想着演完电影电视剧之后还要继续唱歌了。
“那今天要不要跟我出去一起玩儿,增进下室友间的感情?”
心里疯狂喊着工具人工具人工具人的祁初,面上却是一派的真挚友善。
秦远辰把裤子的皮带系好,听到祁初的这话挑了挑眉。
昨天的同床共枕还不够增进感情吗?
祁初还要和他增进感情到什么程度?
不过秦远辰在思来想去后,觉得自己也闲来无事,也就答应了祁初的邀约。
“嗯,好。”
“那我们洗簌完之后就出发吧。”
祁初从自己的床上蹦了起来,欢欢喜喜地冲到柜子前找衣服穿。
“哦,对了。”他一边把卫衣套上,一边和秦远辰说着,“我发小今天过来找我玩儿,等下他和我们一起。”
“哦,我发小就是前面说的那个沈柏川。”
秦远辰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有点难以言喻了起来。
不是那种要跟当红明星一起出行的心情复杂感。
而是另外一种更为复杂心酸的情感。
就跟他昨天吃到那个情侣套餐中买一送一的冰淇淋是差不多的感觉。
—
祁初和秦远辰两人走到了香榭酒店的大堂中,祁初低着脑袋在手机上给沈柏川发着信息。
不多时,一个身影就从楼梯间走了下来。
压低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脸上唯一露出的就是一双像是潋滟着秋水的眼睛。
宽肩窄腰长腿,气场A到爆炸。
和聊天记录中那个时不时啾几下发几个可爱猫猫头的那个灰鸽判若两人。
“初初。”
沈柏川语气中带着笑意,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状。
偏偏他声音又低又沉,宛若大提琴般低哑,又压低了嗓子轻声地喊,再经过了口罩的朦胧处理——
更显得撩人无比。
简直就是声控的福利。
但祁初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跟沈柏川认识了,并且在之后的十几年的时间内一直都听着他的声音。
可以这么说,祁初前十几年就是在沈柏川的逼逼叨叨声中长大的。
所以现在沈柏川这在别人听来撩到腿软的声音,在他耳中,跟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没多少区别。
“唔,跟你说一下,这我室友,秦远辰。”
祁初对沈柏川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介绍了身后的秦远辰。
“你好。”沈柏川朝秦远辰笑了下,然后视线移到了秦远辰扎着的小揪揪上,“难得看到有alpha留这种发型呢,我之前也是想做这样的造型的。”
可惜被造型师一口否决了。
还没等秦远辰开口说话,祁初就飞快地打断了沈柏川的话。
“你别乱说,什么alpha不alpha的,人家是个omega。”
“哦,是omega啊——”
沈柏川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祁初说了什么,直接失了声。
“这不是你室友吗,你室友怎么是个omega……”
沈柏川难以置信地说道,想到某种可能性,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都忘了跟你讲了。”祁初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平静地说道,“我二次分化成了omega。”
“怎么可能?!那你家——”
沈柏川失态的声音在看到祁初身旁的秦远辰后,一下子卡住了。
“我去趟卫生间。”
沈柏川声音停住之后没过两秒,秦远辰便开口说道,说完就转身按着酒店大堂指示牌的方向朝卫生间走去。
也不知道秦远辰是太知道看气氛了还是真的有生理需求。
等秦远辰走远了,沈柏川才凑到祁初身前,跟他说着悄悄话。
“你不是吧?真二次分化了?”
“嗯。”
祁初认真且严肃地点点头,一脸的正经。
完全没有欺瞒无知小A的罪恶感。
“饶了我吧。”沈柏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家那个老头天天明嘲暗讽地明示暗示我去追你哥哥,要是你分化成了omega那还了得?他知道了等下明天就把我俩打晕了丢同一张床上去。”
“放心好了。”祁初拍了拍沈柏川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俩之前同床的时候还少吗?况且你也放宽点心,你又打不过我,到时候万一你被强制发情,我把你捆床上就好了。”
沈柏川听着祁初安慰的话语,心里半点都没被安慰到。
甚至觉得祁初把他俩现在的ABO性别给搞反了。
“不过。”
祁初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语气愉悦,飞快地把好人卡拍到沈柏川的脸上。
“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
祁初一行人来到了湖边。
湖边停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观光船。
祁初看着眼前的大型观光船,似乎是在抉择该选哪一个。
这边这个快艇样的看起来还不错,嘶——这扶手怎么都生锈了,打扰了。
那边那个木质的画舫船还可以,就是对于三个人来说太大了点。
还有旁边那个乌篷船……
祁初这边在认认真真地比对观光船的好坏,进行着艰难的抉择。
但当他一转头,准备征求一下其他两人的意见的时候,却发现——
身旁的沈柏川和秦远辰,一个目光被黏在了旁边的双人小皮划艇上,一个眺望着远方的湖景。
两人悠哉悠哉的闲适模样和他苦闷烦恼的纠结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觉得我们选这个画舫船还是那个乌篷船好?”
“随便,我都可以。”——这是秦远辰的回答。
“我想自己划旁边的小木舟。”——这是沈柏川的回答。
祁初像是没听到沈柏川要划小木舟的要求,继续问了下去。
“选前面那个快艇,还是之前的画舫船?”
“我想划旁边的小木舟。”
沈柏川在下面小声的嘀嘀咕咕道。
“虽然我觉得乌篷船也不错,但画舫船更宽敞一点,但这两个顶上都是密封的,感觉不太透气。”
“小木舟不行,旁边的小皮划艇也可以。”
沈柏川嘀嘀咕咕道,声音变得更小了。
祁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那行吧,你要划木舟还是皮划艇。”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小孩才做选择题。”心愿达成了的沈柏川一下子笑弯了眼,得寸进尺道,“我两个都要!”
祁初叹了一口气,望向秦远辰。
“你会划船吗?”
秦远辰思索了下,给出了答案。
“会一点。”
祁初看了看那个双人的皮划艇,想都没想就打算把沈柏川这个□□烦甩给秦远辰。
但孤A寡O的,在湖中的一叶扁舟上……
算了,还是找专业的人带沈柏川玩得开心就好了,把沈柏川丢给秦远辰,说实在话——
他也挺于心不忍的。
世上有动手能力极强的人,也有动手能力极差的人;有什么事都不想去尝试的人,也有什么事都想自己去尝试一番的人。
而沈柏川,两个都属于后者。
他就是那种动手能力极差但什么事都想亲自去尝试的人。
勇于尝试是好事,但摊上沈柏川这种动手能力……
量变引起质变,沈柏川非人般的动手能力让他的勇于尝试,从好事变成了坏事。
沈柏川动手能力差也就算了,上手还奇慢,之前的祁初还好脾气地每次都等着他熟能生巧。
但熟能生巧的后果一般表现为——
满身伤痕的祁初眼角带泪,蹲墙角自闭。
祁初至今还记着,以前和沈柏川玩双人雪橇项目时自己一肚子雪的惨状。
“走吧,我请经营皮划艇的那个师傅带你一起划。”祁初往停靠着皮划艇的地方走去,“我们两个omega就不跟你一个alpha孤A寡O地共划同一艘皮划艇了。”
“那好吧。”
虽然沈柏川带着口罩,但祁初直觉他在口罩下一定是不满地撅了撅嘴。
祁初走到管理皮划艇的那个师傅面前,简单地跟他说了下自己想租两艘皮划艇然后想请他带着他们这边落单的一个划,并且表示自己会加钱。
那个师傅是个看起来和和善善的中年人,豪爽跟他讲不用加钱,带人划是小事。
祁初觉得,几分钟过后,这个师傅一定会自己前面说的这句话产生改观的。
带人划是简单的小事,但带沈柏川那就不一定了。
祁初用目送壮士般的眼神用视线把师傅一路“送”上了沈柏川的船。
脑内自动响起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BGM。
随即他身子一转,脚步轻快地跳上了秦远辰的船。
脑中的BGM也换成了欢快的“快快划呀,小船飘荡”。
大概是他从岸边跳下来的时候脚步太过欢脱了,小皮划艇不堪重负地重重颤抖了下,把他颠得差点从船上翻下去。
幸好秦远辰起身扶了他一把。
祁初紧抓着秦远辰的手臂,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
“呼,春风得意马失蹄,老祖宗的话不假。”
秦远辰扶着祁初,等他在皮划艇上坐好之后,才收回手臂平静地开口纠正他道。
“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咳,是吗……”
祁初心下咳了几声,自觉丢人。
丢人不是因为他在秦远辰面前说错这句古诗词,而是因为——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说的一直都是“春风得意马失蹄”。
而自己从三岁开始就被抓着去背古诗词,也就是说,满打满算,他这句说错了得有十几年吧……
祁初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背书一定得认真看清楚字词再背。
但他却不曾想起自己每次默写必错的那一句——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他每次默写的时候,总是自信满满地写下——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有二十一年矣。
十几年了,在背诵古诗词这一块,祁初好似就没半点长进。
在坚定了决心之后,祁初马上把之前背错用错古诗词的尴尬抛之脑后了。
只见他拿起了自己脚边的那个船桨,郑重地双手捧上,递给了秦远辰。
秦远辰一脸不明所以地接过了祁初递过来的船桨。
就递个船桨,怎么搞得跟托付终身一样?
直到他看到祁初在把船桨递给他之后,就双手交叠着放在大腿上,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让一个软o独自划双人船的负罪感。
秦远辰嘴角扯了扯,但看到祁初坐得乖乖巧巧的样子,也就把到了喉咙口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他心下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开始划着这双人船。
祁初乖巧地坐在船上,就当自己是个吉祥物。
不是他不想和秦远辰一起划船,为友谊的小船前行出一份力。
而是他这人吧……划船技术实在是烂,跟那边的沈柏川有得一拼。
他以前和祁终两人去划船的时候,划着划着,就把两人划到了湖里。
还是在离岸边很远的地方翻船的。
当时的他还不会游泳,就全靠着祁终一人,抱着吓得不清的他,拽着翻不过来的小船,一路游到了岸边。
拽着的船在路上被抛下了,但当时体力不支的祁终抱着他的手却抓得死死的。
这次惨痛的经历导致每次他碰到船桨想划船的时候,都会想起当时祁终的那张煞白的脸。
之后祁初便再也没进行过自己划船这一危险的行为。
不过他和祁终都蛮喜欢船在湖面上飘荡的那张感觉,所以有空他们就会去船上坐坐——带上个划船工历青。
祁初看着眼前的粼粼波光,感受着船下水波的流动,感觉自己的心情化为了一尾鱼,欢快地跳入水中,随着水波的节奏游动着。
他没忍住哼起了小曲。
干着苦力的秦远辰看向了闭起眼睛、面上一派闲适的祁初。
他也没有什么我干活你享受的不甘感,只是轻轻笑了笑,用船桨拍打水面的节奏应和着祁初的曲子。
金灿的阳光铺洒在他们身上,在水面上映下两人的身影。
流动的水波很快把这两个身影打散了,最后融在了一起。
—
祁初和秦远辰这边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但沈柏川那边却没这么和谐了。
具体表现在租船师傅的一脸生无可恋上。
租船师傅在收了他们的费用之后,像脚底抹了油一般,一下子人就走得不见踪影了。
估计是被沈柏川明知不行却还要硬上的动手能力和行动力吓得不轻。
祁初看了看时间,转头跟沈柏川商量着。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个午饭怎么样?”
能承载三人的小木舟是不可能让沈柏川再“划”一次来折腾他们了。
“行。”
沈柏川眼睛亮亮的,轻快的声音掩饰不住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与之前那个划船师傅脸上的灰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去吃午饭的路上,祁初才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记着你这个月行程不是挺满的吗?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
祁初皱着眉,问着旁边一脸优哉游哉的沈柏川。
“哦,有绯闻传我是被星绎娱乐的东家小少爷包/养的,经纪人让我最近暂停活动避下风头。”
沈柏川不以为然地说道,还朝祁初甩了个电力十足且意味深长的wink。
但对沈柏川的电力习以为常到快绝缘的祁初并没什么反应。
星绎娱乐?
祁初挑了挑眉,却只对沈柏川道一声——
“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夙愿达成啊。”
祁初眯起眼睛,说话的时候尖尖的小虎牙全露了出来。
秦远辰听着祁初话语中满满的暧昧气息,感觉祁初的身后似乎长出了恶魔的尾巴,还愉悦地在空中抖了抖。
“你还记得我的玩笑话啊,但我那时不是说我的夙愿是被一个柔软小o包/养,从此过上小白脸的……”
沈柏川看着眼前的祁初,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接下去的话窒在喉咙中。
祁初舔了舔唇,笑得张扬肆意。
作者有话要说:沈柏川:你以为我是个小可爱,其实我是个高冷酷哥
尉争:你以为我是个小社恐,其实我是个嚣张校霸
祁初:你以为我是你们爸爸,其实我就是你们爸爸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