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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04章摊牌(第1/2页)
伍青青带着黄妈妈跟随邹强媳妇去了寿熙院。
一踏进正房的门，便感受到了屋内气氛的沉重，完全不似过年该有的喜庆、热闹。
仆婢们都把头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伍青青被引领至东暖阁，二太太与西府的平大奶奶在里面低声啜泣，不见东府的大太太与二奶奶，也不见两府的老爷与公子们。
“老太太、二太太，伍娘子来了。”邹强媳妇带着哭腔地禀报道。
二太太捏着帕子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地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伍青青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提裙上了脚踏。
谢老太太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缎面的被子。双目合着、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紫。
“老太太，青娘来了。”伍青青俯身轻声地唤道，“老太太，您醒醒。”
“啊……”谢老太太长长地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青娘，你来啦。”
喜鹊搬来杌子放到伍青青身后，伍青青坐了下来。
“是我，老太太您叫青娘有何事啊？”
谢老太太朝床外看了一眼，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摆了摆。
二太太见状，便将暖阁内的仆婢清了出去，然后自己带着儿媳也退到了外间。
伍青青瞥了一眼已无外人的暖阁，再看向床上的谢老太太。
“青娘，我……我对不起……表姐啊。”谢老太太叹息地道，眼角沁出浑浊的泪水，“其实你是……”
“姨祖母，其实在吴家时我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伍青青打断谢老太太，俯身轻声道，“但青娘并不知道您是我的姨祖母。还是长公主姑母告知我一切，我才晓得。”
谢老太太听到伍青青那声“姨祖母”时双眼微微瞪大，然后又慢慢垂下眼皮。
“原来……你真的……没失忆。青娘啊，是我们亏待了你、对你不起，但请你看在谢家收留你九年的份上……放过谢家吧。”
伍青青垂下眼帘，伸出双手轻轻握住谢老太太探出被外、保养得比她的手还要光滑细嫩的手。
“老太太何出此言？青娘从未想过要害谢家。换个身份回来，是为了我们母女不受欺负而已。您老人家可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命的活着，我和芽儿在这侯府里还指着您撑腰呢。”
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必再装下去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摊牌只是早晚的事。
谢老太太扯了扯嘴角，“青娘啊，说说你想要什么吧……我怕是也没几天好活了，若真能为你做些什么，到了下面也不至于无颜见表姐。”
这几年，她表面上看着精神不错、身体也健朗，但也只有自己和近身服侍的三两仆婢知道，她是靠服用秘药才撑到了今天。
她不甘心啊！跟着谢树吃了大半辈子的苦，用尽手段将那些庶子赶出府、逐出京城，让自己的儿子稳坐世子之位……可如今长子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没继承爵位，她死也不瞑目！
“老太太您不能有事，否则谢家子孙一丁忧，爵位之事又要搁置了。”
伍青青的声音很低，如同从地下传来的魅音，令谢老太太打了个冷战！
对！她不能死！她的儿子还没继承爵位！若是她走了，那个死老头子改变了心意……哼！修道？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在山上守着他心爱女子的坟墓自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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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若不是身为皇后的表姐为自己撑腰，恐怕她早已成了下堂妇！
也是因此，谢树恨上了敬贤皇后，联手一些奸佞之臣鼓动太子与皇后母子离心！敬贤皇后死后又在先帝面前说太子的不是，使得本就不喜太子的先帝不顾诸多老臣反对而废了太子！
令本该是天之骄女的伍青青落得现在这般悲惨人生的罪魁祸手就是谢树！
也许是突来的垂危令谢老太太积压在心中数十年的、对丈夫的怨恨爆发出来，她将当年的一切讲出来告诉了伍青青。
“青娘，姨祖母不求别的，只希望你看在知玥是谢家女儿的份上，再留武宁侯府两代虚华。”谢老太太有些微喘地道，“之后是降爵、削爵，我老太太闭上眼睛看不到，也就不牵挂了。”
伍青青松开谢老太太的手，自嘲地轻笑，“老太太您太看得起青娘了，我哪里有这般的本事。这光耀门楣向来是男人们的事，况且我与武宁侯府无亲无故……”
“你想当玉峰的续弦吧？”谢老太太半掀眼皮看着伍青青，“你借云城长公主之势回到武宁侯府，总不能是没有谋算的。”
伍青青垂首静默了几息后抬眼，杏眸含笑地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太太您。我一开始只是想确认知玥会记到王氏名下、在府中不受欺负。后来王氏病逝、如今宛姨娘又有孕，青娘倒是真的动了些别的心思。”
伍青青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似真似假才会令人更加相信。
“呵呵。”谢老太太嘲弄地的笑道，“不愧是表姐的孙女啊，到底流着她的血脉。想当年你祖母身处困境，受继母百般算计搓磨，却为自己谋得了先帝那门外人看来顶好的婚事。”
伍青青扯了扯嘴角，暗想：“顶好”的婚事？
敬贤皇后呕心沥血助夫得天下，换来的却是丈夫与儿子的双重背叛，被所有人惋惜和敬爱的敬贤皇后真的是个“聪明人”吗？
本就身体不适，又说了这许多的话，谢老太太咳了几声，闭上眼睛喘着粗气。
“青娘，你……你嫁给玉峰也好。这样谢……谢树就不会再想着处置你了。吴仓那个秘密……是你的保命符，别告诉……谢树。”
伍青青杏眸一寒，谢老太太话中的意思难道是，谢树对自己已经有了杀意？
太医被请来了，伍青青乘机退出了正房。
随太医而来的还有谢世子、谢二老爷与东西两府的公子爷们。
伍青青瞥到谢玉歧的神色最是晦暗，谢世子与谢玉峰父子则都是紧锁眉心。
回到锦澜阁，芽儿已经去楼上休息了，伍青青便坐在榻上想事。
谢老太太现在还不能死，最好能再多活两三个月！
否则，谢府的嫁娶生都要叫停！
三年会有太多的变数，她不敢赌！她要趁着谢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成为谢玉峰的续弦！
“娘子。”黄妈妈走了过来，递上一张纸条，“这是方才在寿熙院穿堂，一个婆子偷偷塞给奴婢的。”
伍青青挑眉，接过纸条展开。
纸上用炭棒写了两个字“秘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