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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齐之看着妹妹眼中努力掩饰的担忧，心头泛起细密的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回来了，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别担心。”
落落鼻子有点发酸，努力憋了回去，露出一个笑：“累就好好休息！我煮了汤，一直在保温，给你盛一碗！林薇姐上次来带了好多好吃的，我都给你留着呢！”
她转身跑向厨房，脚步轻快，但江齐之看到了她在转身瞬间抬手抹眼睛的小动作。
默默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妹妹的背影。
热腾腾的汤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落落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喝吗？”她问。
“好喝。”江齐之点头。
落落笑了，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开口：“哥，我们学校……最近有点怪怪的。”
江齐之动作微微一顿：“怪？怎么怪？”
“就是……好多同学，还有几个老师，都感觉精神不太好，”落落组织着语言，眉头微皱，“上课走神的人特别多，有的看起来特别累，黑眼圈好重，还有几个之前挺开朗的同学，最近也变得沉默寡言，问他们就说晚上睡不好，做噩梦。可是……我觉得不像简单的失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上周，隔壁班一个男生，平时成绩很好很安静的，突然在课堂上站起来大喊大叫，说什么月亮在流血、它要来了，然后就被送到医务室，后来听说休学了。”
“还有，我们教学楼三楼的厕所，最近晚上总有人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像是指甲刮墙，还有低声的哭泣，好几个晚自习留下打扫卫生的同学都被吓到过，现在晚上都没人敢去那边了。”
江齐之放下汤勺，眼神锐利起来：“学校怎么说？”
“能怎么说？”落落撇撇嘴，“就说高三压力大，让大家注意休息，保持心理健康，关于厕所的传闻，说是水管老旧，风声之类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最近这种情况，特别频繁吗？”江齐之问。
“嗯，就这一个月，越来越明显。”落落点头，随即又连忙摆手，“不过哥，你别担心我，我没事！我一直戴着你的那个护身符，而且感觉不舒服就立刻离远点。就是……有点担心其他同学。你说，会不会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兄妹俩都明白那个可能性。
“我知道了，”江齐之点点头，语气平静，“我会去看看，你最近放学直接回家，别在学校逗留，尤其是晚上，感觉有任何不对，立刻用我给你的呼叫器。”
“嗯！”落落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哥，你刚回来，又要……”
“没事，只是去看看。”江齐之打断她，“吃饭。”
落落乖巧地不再多问，只是吃饭时，偷偷看了哥哥好几眼。
哥哥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关进了一个厚厚的壳子里。
第二天一早，落落在门口换鞋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哥哥一眼。
江齐之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看着早间新闻，
“哥，我走啦。”
“嗯，路上小心。”
直到确认落落离开，江齐之才关掉电视，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
江齐之在上午第二节课的时间来到学校门口，这个时间点，校门口很安静，只有门卫室里的保安。
他走到门卫室窗口，敲了敲玻璃。
里面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大叔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什么事？找谁？现在是上课时间，非本校人员不能进。”
“您好，我来接我妹妹，江落落，高三七班。”江齐之语气平淡，递过去自己的身份证，“她身体不太舒服，班主任李老师让我来接她去医院看看。”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李老师是落落的班主任，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教师，落落提起过几次。
保安大叔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江齐之，还是尽责地说：“高三七班李老师？你等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说着，他拿起内部通讯电话。
江齐之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保安大叔。
视野中，有一层灰色的“气”弥漫在校园上空，尤其是在几栋教学楼那里，颜色更深一些。
很淡，若不是他刻意感知，几乎难以察觉，果然有问题。
保安大叔拨通了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抬头对江齐之说：“李老师说马上过来，你稍等。”
“谢谢。”江齐之收回目光，平静地等待。
他正想接触一下这位班主任，看看她身上是否有什么异常。
按照落落的描述，精神恍惚的师生不少，但作为班主任，与学生接触密切，如果真有什么源头，她很可能已经被波及，甚至……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得体职业套裙、戴着细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的女老师匆匆从教学楼方向走来。
来人正是李老师，她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与焦虑。
“你是江落落的哥哥？”李老师走到门卫室前，看了一眼江齐之，语气公事公办，“落落怎么了？早上看她还好好的。”
“突然说头晕，恶心，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大，没休息好。”江齐之面不改色地说着，同时右眼视线聚焦在李老师身上。
这一看，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在李老师周身，萦绕着一层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暗红色“丝线”。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着，一端连接着李老师的后颈，另一端则延伸向教学楼深处，仿佛在从她身上汲取着什么，又像是在……反向输送着什么。
不是简单的被波及或侵蚀。
这更像是……某种共生？
或者操控？
李老师并没有察觉江齐之的审视，她皱了皱眉，似乎对家长随意接走学生有些不满。
但看江齐之气质冷峻，不似作伪，还是点了点头：“落落这孩子最近是有点精神不振，我也注意到了，那你去教室接她吧，就在高三教学楼三楼，七班教室，我跟门卫说一下。”她对保安点了点头。
保安大叔打开了侧边的小门。
“谢谢李老师。”江齐之道谢，迈步走进校园。
就在他与李老师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老师后颈处那些丝线波动了一下。
李老师本人也几不可察地僵直了零点一秒，眼神有刹那的失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