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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上,拧开。
门一拉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黄色的长方块。
然后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樱花。
她站在走廊里,暖黄色的廊灯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身上笼了一层柔光。
她一只手拎着一瓶红酒,另一只手夹着两个高脚杯,杯脚卡在指缝里,杯身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但真正让江川愣了一下的,不是她手里的酒。
是她身上穿的衣服。
那套吊带袜套装。
江川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天在仓库换衣间里,樱花连续换了好几套衣服让他点评。这一套是最后几套之一,也是他当时评价最高的一套。
黑色为主调,材质是那种看起来软滑得过分的高级面料。
上半身是一件收腰的小外套,敞着怀,里面是一件深V的丝质内搭。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她微微侧着身子,领口边缘正好卡在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
从领口往下的那片肌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
下面的内衣款式若隐若现,黑色蕾丝,花纹繁复精致,边缘缀着细密的花边。
下半身是一条包臀裙,黑色的,面料和小外套是同一款。
裙摆大概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裹得不算紧,但腰臀处的剪裁刚刚好,把胯部的线条收得很漂亮。
裙子侧面有一条很细的开衩,刚好能看到吊带袜的边缘。
吊带袜。
黑色的蕾丝花边,从裙摆开衩的边缘露出来。
吊带的扣子藏在裙摆下面,但带子的走向隐约可见,沿着大腿前侧往上延伸,最后消失在裙摆遮掩的暗处。
脚上是一双高跟鞋,细跟,裸色,鞋面上有一道细细的绑带绕过脚背。
江川的视线从她的脸一路往下,最后落在高跟鞋上。
这个过程大概只花了一秒多锺。
但他已经全部看清楚了。
所有能看到的款式,全都是那天他评价说「适合穿给特殊观众看」的那一套。
除了内搭,但按照那天套装的完整性来推断,内搭的款式大概率也是同一系列。
江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经验丰富的他,几乎瞬间就明白樱花刚刚为什么在门口来回踱步了。
但他没有戳破。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表情自然地看着樱花,语气礼貌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樱花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
瓶身是深绿色的,标签上印着法文,看起来不便宜。
「今晚还没喝尽兴。」
「在宴席上看你的酒量还挺不错的,你能陪我再喝点吗?」
江川低头看了看她的脸。
暖黄色灯光下,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散。
晚宴时候浮起的那两团绯红色,从颧骨到耳根,现在依然顽固地挂着。
嘴唇也比平时红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涂了唇彩。
他看着她手里那瓶红酒,再看了看那两个高脚杯。
又想起小霞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樱花姐每次聚会都喜欢管控酒水,喝到差不多了就让大家都停了。」
管控酒水的樱花。
半夜拎着红酒来敲他房门的樱花。
江川心里笑了一下,调侃起来。
就还没喝尽兴吗?小霞不是说樱花姐老是管控酒水吗?
今晚是打算喝个爽,还是打算把什么来个爽?
不过这些话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说道:「可以呀。陪樱花姐这样的美人喝酒,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他侧过身子,让开门口的路。
樱花迈步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走过江川身边的时候,她身上那股洗发水的香气飘了过来,和红酒瓶塞上散发的淡淡橡木味混在一起。
江川没有立刻关门。
他转过头,看向床的方向。
皮卡丘正窝在枕头旁边,耳朵支棱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樱花,脑袋歪向一边,脸上写满了「这个人类为什么这个时间来这里」的困惑。
江川调动体内的波导之力,一道无形的意念传递过去。
「皮卡丘,去找伊布吧。今晚去和伊布一起休息。」
皮卡丘的耳朵动了动。
它看了江川一眼,又看了樱花一眼,然后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皮卡……」
它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无奈和一点点「行吧行吧我懂的」的味道。
然后它跳下床,迈着小碎步从樱花脚边走过,跑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江川一眼,尾巴摇了摇。
皮卡丘离开后,走廊里传来它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江川伸手把门关上。
…………………
樱花进了房间之后,没有走到床边坐下,而是停在了桌子旁边。
她把红酒瓶和两个高脚杯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开瓶器,开始拆酒瓶上的锡箔封口。
动作很熟练,手指捏着开瓶器的螺旋钻对准软木塞的中心,慢慢旋进去。
江川走到她旁边,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
樱花的声音很稳,但江川注意到她旋开瓶器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她把软木塞拔出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啵」。
然后拿起酒瓶,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大概三分之一杯的量。
深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下,在杯底聚成一泓浓郁的宝石红色。
「这瓶红酒我存了挺久的。」
樱花把其中一杯推给江川,自己端起另一杯。
「本来想着哪天华蓝道馆真的翻身了再开的,但今天表演会成功了,我觉得已经够格了。」
「再说了……」
她顿了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只是端起杯子,和江川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低语。
江川抿了一口酒。
红酒入口醇厚,单宁的涩感很轻,果香浓郁,带着一点点黑莓和香草的味道。
「不错。」
「当然不错,这是老妈留给我的,她以前在卡洛斯地区做交换训练家的时候带回来的。」
樱花也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两个人站着聊了一会儿。
先是聊表演会的事。
然后开始聊接下来的计划。
「小霞跟你去旅行之后,华蓝道馆这边就靠我和牡丹菖蒲撑着。训练课程打算恢复几门基础课,至少先把道馆的日常运营维持住。」
「基础课应该没问题,牡丹和菖蒲教新人也够用了。等小霞回来之后,可以开进阶课程。」
「我也是这么想的。」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地开始偏移。
「你们路上住在宝可梦中心?」
「大部分时候是,有时候赶不上就在野外扎营。」
「两个人睡一个帐篷?」
「有不同的帐篷,毕竟还有花子姐嘛。」
樱花说着,眼睛弯起来,笑容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霞睡觉的时候打呼噜吗?」
「不打。」
「说梦话吗?」
「偶尔,不太能听清说什么。」
「有没有说梦话的时候喊你的名字?」
江川偏头看了她一眼:「樱花姐。这些你对小霞不了解吗?」
樱花正端着酒杯,嘴唇压在杯沿上,眼睛从杯子的另一边看着他:「他那个死丫头骄傲的很,老早就一个人睡了~」
「哦,这样啊。」江川点了点头
樱花把杯子放下来,舔了一下嘴唇上沾着的红酒。
「那你在帐篷里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胡思乱想过?」
「想什么?」
「想……」
她拖长了尾音,好像在斟酌用词。
「想……有没有人和你一起睡一个睡袋」
这话问得已经不算隐晦了。
江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没有立刻回答,樱花的谈话意图逐渐暴露。
樱花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一条腿弯起来,高跟鞋的鞋跟在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两下。
房间里的气氛开始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像是一锅水温慢慢升高,表面还看不到气泡,但热度已经透过锅壁传导出来了。
就在这时。
桌边的开瓶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到了桌沿,掉落在地上。
「哎呀。」
樱花低头看了看,把酒杯放在桌上,弯下腰去捡。
弯腰的动作,包臀裙被往上一拉,裙摆往上缩了好几寸。
江川下意识发动了神之一眼,随后,他本来想礼貌的收回,但他突然发现,樱花捡东西的姿势好像被延时一般。
这时他突然明白过来,樱花姐是故意的!
五秒之后,樱花终于伸手捡起了开瓶器。
她直起身子,把开瓶器放回桌上。
然后转过身来。
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浓了。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刚才弯腰的时候血液倒流,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注意到江川的目光了,随后靠在桌子边缘,双手撑在身后的桌沿上,微微仰头看着江川。
酒精让她的眼神变得水润,眼眶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一个带着几分调侃丶几分促狭丶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弧度。
「姐姐好看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钩子一样勾着空气。
江川也没有装傻。
他端着酒杯,靠在墙壁上,嘴角也翘起来。
「樱花姐这一全套,是不是那天我评价说不太好穿出去表演会的那一套?」
樱花听他直接点破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是啊。」
「你说适合穿给特殊的观众看。」
她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江川。
「所以……我今晚就穿来了。」
江川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他故意不懂装懂地问道:「樱花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樱花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从刚才的调侃丶吐槽丶似笑非笑,变成了一种很认真的样子。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比刚才更沙哑了一些。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还是借着酒精的掩护来给自己壮胆。
「你必须用这里回答。」
她抬起手,食指伸出来,点了点江川的胸口。
江川低头看了看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行,樱花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如实告诉你。」
樱花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按在他胸口上。
她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未来不管怎么样,是否可以保证永远会把华蓝道馆放在心里?」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但江川没有犹豫。
「我与小霞已然一心,未来自然是永远不会忘记华蓝道馆。」
「好。」
樱花点点头,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她问第二个问题。
「你觉得有你的加入,我们华蓝道馆还有重新在关都站起来的可能吗?」
江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笑了一下。
「先不说我。小霞其实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水系训练家,我只要简单地与她做一些训练,跟着我一起完成这一段旅行,她就能完成彻底的蜕变。有她在,华蓝道馆就足够站起来了。」
樱花摇了摇头。
她的手指还按在江川胸口,这时候又加了一点点力度。
「不,我问的是有你在。」
她把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华蓝道馆是否可以在关都重新站起来。」
江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问的不是「华蓝道馆能不能变好」。
她问的是「你会不会一直在」。
江川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很沉很稳。
「樱花姐你放心。有我在,华蓝道馆一定会重铸荣光,重新跻身于顶流城市道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说到做到。」
樱花听完这几个字,手指在他胸口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她的表情放松下来了。
紧绷的肩膀塌了下去,嘴唇的线条也软化了。
嘴角重新翘起来,笑容在脸上慢慢漾开,像是一朵花在温水里缓缓舒展花瓣。
她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江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樱花抬起头看着他,脸蛋红彤彤的,眼眶湿润润的,嘴唇饱满润泽。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我樱花,华蓝道馆的大姐,代表华蓝道馆——对你这根超级强大的顶梁柱,表示最深的接纳。」
她的手臂在江川的掌心里微微转了一下,手腕翻过来,手指搭在江川的手腕内侧。
「现在,你就是我们华蓝道馆唯一的男人。」
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拍。
然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现在呢,作为大姐,我要起带头作用。」
她说着,把手从江川掌心里抽出来。
然后转身,直接朝江川的床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床边的时候,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江川。
双手抬起来,开始解小外套的扣子。
江川靠在墙壁上,端着红酒杯,看着她的动作。
「樱花姐你这是干嘛?」
樱花的动作没有停,自然的开口说道。
「关灯。」
「你和小霞太墨迹了。」
内搭被拉过了头顶,脱了下来,随手落在床边的地板上。
「姐姐要教你点新东西。」
她伸出手指,朝江川勾了勾。
「啊?」
江川挑眉。
樱花也不多说。
「啊什么啊!」
她踢掉了高跟鞋,一只脚抬起来,用脚趾按了床头灯的开关。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江川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就感觉到一股力道拽住了他的衣服领口。
跟随力道的指引,江川倒在了床上。
黑暗里,只听到些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还有樱花低声说的一句话。
「江川……欢迎进入华蓝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