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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头一回进育红园(第1/2页)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头一片哇哇的哭闹声,此起彼伏,跟炸了锅似的。
何雨水跳下后座,张大全冲她摆摆手:“你自己进去吧,我还得回街道。”说完蹬上车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头乱成一团,五六个小娃娃有的在哭,有的在跑,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妈正追着个往滑梯上爬的胖小子,嘴里直喊:“石头!你给我下来!摔着怎么办!”
正屋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短发齐耳,腰板挺得笔直。
她正皱着眉头看这一院子乱象,见何雨水进来,上下打量了两眼,嗓门洪亮:“你就是王主任说的那个姑娘?”
“是,我叫何雨水。”
“我叫赵桂兰,这园的园长。王主任在电话里把你夸成一朵花,我丑话说前头,这儿的孩子都是机关干部、烈士的娃,金贵得很,你要是没那两下子,趁早说,别耽误孩子。”
话虽硬,何雨水却从她眼底看出几分焦急,园里今天明显人手不够。
何雨水没急着表忠心,先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系统像一张网铺开,三米之内,一个个软糯的心声接连往她脑子里钻。
【我要爬上去!爬上去就能看见墙外头!】,滑梯顶上那个叫石头的胖小子,2岁3个月。
【性格:小山大王,精力爆棚,胆子大】。
【屁股底下好痒……我又尿了,好丢人,本大王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犯错呢?】
滑梯顶上那胖小子,两只小胖手不自觉往后挪了挪,像是想拿身子挡住什么。
何雨水心里一动,这孩子脸皮薄了,知道尿裤子丢人了,又下不来台。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肚子咕咕叫……】。
墙角蹲着个扎小揪揪的丫头,2岁,哭得抽抽噎噎。
【性格:爱哭包,分离焦虑】。
还有个1岁10个月的男娃,坐在小马扎上扯着嗓子干嚎,一滴眼泪都没有,眼睛还偷偷瞟着旁边的保育员。
【性格:奥斯卡影帝,最会看人脸色,假哭博关注】。
何雨水心里有了数,仰着头冲滑梯上喊:“石头,你是不是玩水了?我看你裤子湿了,下来,阿姨给你换条干净的。”
石头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的是的,阿姨,我玩水,打湿了。”
说着,自己抓着滑梯边,哧溜一下就滑下来了,乖乖把小手递给何雨水牵着。
何雨水牵着他进了屋,找了条干净裤子给他换上,又摸了摸他屁股,果真是捂着了,又痒又难受。
她找了块干净棉布,蘸了温水,给他擦了擦,又扑了点园里备的爽身粉。
石头眯着眼,舒服得直哼哼,小声来了句:“阿姨,能不能拜托你别说出去。”
“不说。”何雨水冲他眨眨眼,“这是咱俩的秘密。”
石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颠颠地跑出去玩了。
旁边的张巧珍看得直撇嘴,低声跟王秀兰嘀咕:“拿条裤子就哄住了?我还当她有多大本事。”
何雨水听见了,没搭话。
她安置好石头,走到墙角那个爱哭包的丫头跟前,蹲下来放轻声音:“妞妞,想妈妈了是不是?”
妞妞抬头看她,眼泪汪汪地点头。【这个阿姨怎么知道我想妈妈了?】
“你妈妈下班就来接你,她跟阿姨说了,让妞妞乖乖的,她就第一个来接。”
何雨水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转头跟刘大妈说了一声,盛了小半碗温米汤,“妞妞,先喝点米汤,你妈妈就快来了。”
妞妞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喝着,哭声慢慢停了。
那边干嚎的奥斯卡影帝见没人理他,嚎得更起劲了。
王秀兰慌慌张张跑过去抱他:“东东不哭不哭,阿姨抱!”一抱起来,那孩子立刻不哭了,脸上还挂着得意。
【嘿嘿,阿姨上当了,我就是要阿姨抱我。】
何雨水路过,笑着说了句:“秀兰姐,你把他放下试试。”
王秀兰半信半疑地把孩子放回小马扎。
东东有点错愕,嘴一瘪又要嚎,何雨水蹲下来平视他:“东东,你不用哭,阿姨们都很喜欢你,你只要乖乖坐着,明天阿姨给你带个自己编的小蜻蜓,会飞的那种,好不好?”
东东眨巴眨巴眼睛,哭声卡在嗓子里,他歪着头想了想,居然真的坐住了。
王秀兰倒吸一口凉气:“神了!这娃平时一嚎就得抱半钟头,你怎么两句话就治住了?”
何雨水眼底荡开笑意:“这孩子精着呢,就是想要我们去关注他,在这边假哭。”
这个时候园里的哭闹声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
何雨水正准备解开着两个抢玩具的小霸王时,李秀娥抱着个小丫头从里屋出来,眉头拧着:“园长,丫丫不对劲,脸烧得通红,我用毛巾擦了半天额头,还是降不下来。”
何雨水凑过去一看,2岁的丫丫,小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蔫蔫地趴在李秀娥肩上,没什么精神。
系统弹出:【生理状态:轻度积食,外加受凉,有低烧迹象】。
“李姐,光擦额头不行。”何雨水说,“她这是积食受凉发的烧,得擦脖子两边、胳肢窝、大腿根,这些地方血管浅,容易降温。”
李秀娥有一些惊讶:“还得擦这些地方?”
“嗯。”何雨水接过湿毛巾,拧到不滴水,解开丫丫的小褂子,给她擦了脖子两侧、腋下、腿根。
擦完一遍,丫丫哼唧了两声,脸色看着没那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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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妈,“何雨水转头,“您帮我找个热水袋来,灌上温乎水,包上两层布,这丫头肚子胀,是积食了,隔着衣服给她敷敷肚子。”
刘大妈应声去了。
何雨水又交代:“待会儿吃饭,别给她馒头,她消化不动,弄点稀稀的米汤,温乎的,给她少喝两口就行,积食了,饿一顿没事,别再硬塞。”
李秀娥将信将疑,可看着何雨水这一套手法利索得不像个新来的,便照着做了。
赵桂兰站在门口,把这一整幕看在眼里。
她没吭声,等何雨水把丫丫安顿好,才开口:“雨水,你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桂兰给她倒了一搪瓷缸子水,坐下打量她:“雨水,我这个人当兵出身,说话直,今儿这一下午我都看在眼里。”
“你干活利索,会看孩子,还懂点退烧降温的门道,我们园里缺你这样的人,你通过了,明天正式上班。”
何雨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郑重地点头:“谢谢园长,我一定好好干。”
“先别急着谢,我把园里的底细给你交代清楚,你心里好有个数。”
赵桂兰看着窗外:“咱们园里一共五个人:我,加上三个保育员,李秀娥,二十年的老保育员,园里的顶梁柱,你多跟她学;”
“王秀兰,老实肯干,就是性子闷,张巧珍,手脚麻利嘴也利索,今儿对你还有点不服气,你别往心里去,拿本事服她。”
“厨房刘大妈管三餐,园门口有个看门的老郑头,不算正式编制,晚上住园里搭把手。”
“孩子一共十八个。”赵桂兰沉默了一下,“十二个是机关、科研单位双职工家的,爹妈都上班,家里没老人帮衬,送到咱们这儿,周末爹妈就接走了。”
“剩下六个,雨水,你听好了!六个都是烈士遗孤。”赵桂兰挨个指过去,
“石峰,小名石头,他爹是飞行员,六三年执行任务没的,牺牲那年石头才三个月;”
“周红梅,小名妞妞,爹是抗美的老兵,复员回来没两年,抢救国家财产没的;”
“孟春苗,小名丫丫,爹是边防战士,娘也病故了,送来的时候瘦得跟小猫似的;”
“孙志强,小名铁蛋,他爹,六二年边境那一仗打的,再没回来;”
“方卫东,小名东东,爹是基层干部,那年发大水抢险,人就没上来;”
“韩玉兰,小名兰兰,爹娘都没了,民政那边送过来的。”
“这六个孩子,国家管,吃的穿的用的,优抚经费单列,不用咱们园里出一分,咱们要做的,是拿心养。”
何雨水心头一颤:“园长,我知道的,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这几个孩子,我一定尽心尽责地照看,把他们当自家的孩子看。”
赵桂兰听完,眸光一闪,上下打量她,越看越满意,连声道:“好好好!雨水,就冲你这句话,我没看错人!往后这六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行了,再说说你的工钱。”赵桂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咱们保育员是定级工资,不比厂里学徒,三年才出师。”
“你这样的,试用三个月,转正就定三级,一个月二十四块。”
“干满三年,考核过了,升二级,三十块。”
“再熬个三五年,考核过硬,能升一级,三十八块,那是李秀娥李姐现在的位置,全园就她一个。”
“除了工资,每月还有五斤粗粮票、半斤肉票,逢年节发糕点票,看病公费,园里管一顿午饭。雨水,你上过高中,认得字吧?”
何雨水点头。
“那就对了,咱们园里几个保育员,识字的没两个,台账都是我自己记的。”
“你认得字,看得懂保健手册,学新式育儿法快,往后升二级、一级,比她们省一半工夫。”
“我把话撂这儿,你好好干,三五年,园里顶梁柱准有你一个。”
“还有放假的事,也得跟你说清楚。”赵桂兰话锋一转,
“咱们园里不兴跟别的单位一样,周末全放羊,机关那些孩子,周六下午爹妈就接走了;”
“可那六个孤儿没地方去,我不能让他们周末没人管,所以咱们园里是轮休,保育员一人值一天班,照顾留守的孤儿,值班的第二天补休,谁也别吃亏。”
“看门的老郑头晚上住园里,周末也能搭把手;我周末基本都在,孩子爹妈把命交给国家了,我不能让他们周末没着落。”
“节假日民政那边还有优抚经费,给孤儿加餐,到时候你跟着搭把手。”
何雨水听着,心里对这位园长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她不加思索,主动开口:“园长,我家里没什么牵挂,往后周末值班,您优先排我。”
赵桂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行,我记着了。”
傍晚,何雨水走出育红园。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心里是说不出的踏实。
走到九十五号大院门口,阎埠贵照旧守在门口,只抬眼瞥了她一下,懒得搭话。
她也不在意,径直往中院走。
刚进中院,就看见水池边站着两个人,何雨柱拎着两个铝饭盒,秦淮茹正贴在他身侧,一只手已经勾住了饭盒网兜,软着声音说:“柱子,三个娃在家哭了一下午,就盼着这口肉……”
何雨柱脸上那点为难,被这一贴一蹭冲得干净:“行,秦姐你先拿去分。”
秦淮茹脸上一下子亮堂起来,手正要收拢。
何雨水站在墙拐角,轻轻咳了一声:“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