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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方砚的反击(第1/2页)
已近中午,日头正盛,冬日里人大都贪睡。
正街上的铺子关了一半,人也变稀了,巷子里更是空无一人。
卫昭倚在窗边矮榻上泛着话本子,屋里炭火旺盛,烤的人昏昏欲睡。
上下眼皮已然开始打架,她伸手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好透进来些冷风。
下意识瞥了眼外面,眉头轻皱。
远处的街口,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客栈这边走来。
又瞥见两旁缩头缩脑,眼神躲闪,正急急忙忙关门关窗唯恐来不及的百姓。
嘴角微微勾起,“这么沉不住气。”
老崔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语速飞快,“头儿,方二公子带人来了,瞧着阵仗不小,您和公主先避避吧。”
“该来的总回来的。”
卫昭把话本子随手一扔,整理了一下仪容,冷笑一声,“走吧,叫上虎子我们去会会方二公子。”
下楼去大堂时,她发现此地里里外外已被人团团围住。
扫了一圈,至少不下三十之数。
“方二公子还真是看得起我陈某,带这么多人,看来今日在下是出不去了。”
方砚负手站在大堂正中,身后的护院个个膀大腰圆,腰胯短刀,怒目圆睁。
比起那晚码头上的那些人,气势倒是强了不少。
像是方家内宅的护院。
掌柜的瑟缩着脑袋躲在柜台后屏住呼吸,半天不敢发出声响。
“陈公子让在下好等,敢在汝阳摆架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卫昭在楼梯下站定。
眼里藏着一抹机锋,语气却不紧不慢,“方二公子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哼!”
方砚猛地拍向柜台,横眉对着卫昭,道:
“陈记那批织锦呢?我知道是你截下的,识相的就赶快交出来,本公子保你能活着离开汝阳,不然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昭微微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方二公子,天地良心啊,那批织锦在下可是花了两万五千两银子买下的,文书凭证应有尽有,何来截取一说,你可不能平白无故冤枉好人啊。”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尖牙利嘴。”
方砚额前青筋暴起,双手握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可知截了方家的货是什么下场?”
“生意往来一向讲究价高者得,方二公子拿不出银子,还不允许本公子买下来?”
卫昭眯眼笑了,满心得意,“总不能因为您和陈掌柜沾亲带故,满城的绸缎就都姓了方吧?”
“你……”
方砚呼吸急促,脸色隐隐发白,双拳紧握,只觉得一口浊气闷在胸口。
好半天才压下心中怒火,深吸一口气,“那批货现在何处?”
“不知道!”
“姓陈的,我劝你老实交代,在汝阳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方家想查的东西还没有查不到的。”
“这个嘛……”
卫昭不知从哪里摸出两颗蜜饯,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樱桃做得就是好吃,酸甜可口,崔叔,完了再去买点。”
“是,少爷。”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别人说话?拿我方砚当什么了?”
方砚抬脚便要冲着卫昭踢来。
老崔左腿前跨一步,一个马步扎下。
方砚只觉踢到了一块铁板上,不受控制般的后退,后背撞到自家护院身上。
行伍出身的人岂是他这种三脚猫功夫能比的。
他看着卫昭面露凶光,仿佛恨不得扑上来饮血啖肉。
卫昭脸上笑容愈发云淡风轻,只是摊手向方砚,“方二公子,您没事吧,瞧这事闹得,何必呢,哎——”
“今天你不说出货的下落,休想离开客栈一步。”
方砚心中积下的怒火瞬间被引燃,猛拍桌子,怒喝:“上!”
护院应声散开,抽刀对准卫昭,挪着脚步一点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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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扫视一圈,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扭僵酸的脊背,“方二公子这是恼羞成怒,打算动粗了?”
“那又如何!你一个外乡人,打伤我方家护院在先,夺我货物在后,就算到了符台使大人面前,我方家也占着理。”
方砚斜眼瞪着卫昭,转着音儿冷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老崔还没有反应过来,卫昭已经冲了出去。
长剑出鞘,明晃晃的剑芒晃得对面看不清她的身形。
躲过护院迎面劈来的刀锋,翻了个身,一脚踢向对方腹部。
不巧,动作有些歪。
那护院霎时间惨叫起来,在地上翻滚着。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杀人又诛心。
其他护院都盯着卫昭的动作,大腿根凉飕飕的。
不敢再欺身逼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艹!
下手真特么黑!
“上,快给我上,把他杀了!”方砚歇斯底里地吼着。
护院们脚步踌躇,无一人敢迈出半步。
卫昭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她动作迅捷,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手中的剑越挥越快。
方家的护院一个个惨叫着倒下。
她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剑都未伤及要害。
不多时,这些家丁兼护卫便被她揍得倒地不起。
所有人都捂着下身在地上呻吟翻滚。
那声音在这间狭小的客栈里,听得叫人无端发毛,却又有些心酸。
卫昭面无表情,收剑入鞘,拍拍手回到楼梯旁,看着已呆若木鸡的方砚。
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二公子府上女眷较多,今日在下发发善心,绝了后患,您请自便吧。”
方砚气的脸色铁青,五指合拢,恨声道:“好,好得很,陈公子藏得够深,难怪敢在汝阳这般嚣张。”
客栈青石板地砖上的光影忽地被盖着。
卫昭抬头看去,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兵卒。
为首一人四十岁上下,圆脸短须,穿着符台使的官袍,脸上带着官场人的世故之气。
汝阳符台使,王钊。
目光在卫昭身上打量一番,眼底划过一丝轻微的波动。
清了清嗓子,语气不怒自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方二公子公然带人围攻客栈,为何?”
方砚一见王钊,老鼠见了猫,连忙拱手,眉眼间颇有几分得意。
“大人来的正好,就是他……”
伸手一指卫昭,“此人打伤我的护院,铁证如山,还请大人做主。”
王钊一挑眉,笑道:“这是自然,二公子放心,本官定然秉公处理。”
方砚闻言更加得意,看向卫昭,神情满是挑衅。
“是,确实是铁证。”王钊扫过地上的护院,点点头,“方家二公子在城中聚众闹事,惊扰百姓……”
回头看着方砚,“你是自己走还是本官请你走?”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谁也没有料到今日符台使大人竟会偏帮一个外来的绸缎商。
方砚手握成拳,手背上一根根青筋犹如蜿蜒的硕大蜈蚣,偏偏还发作不得。
王钊再怎么说也是朝廷从三品的符台使,而他不过一介白身。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循声望去,来人气度不凡,衣着考究。
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袄,腰间玉带上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祖母绿宝石,在阳光下莹莹生辉。
他一出现,方才还忍气吞声的方砚似见到了救星,眸光都亮了几分。
那道修长的身影缓步前来,笑容晏晏:
“在下吴世通,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