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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叙臣病了太久，也对太多事情无所谓了太久。
所以眼下，大概许多人都忘了。
他曾是个骄傲而锋芒毕露的天才作家。
他是因为攀岩这种极限运动才摔坏脊柱的，骨子里就有不受约束和掣肘的血液。
“李歆，对于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我非常感激，也很尊重你。”
姜叙臣不疾不徐的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冷淡和尖锐的，
“但我自认自己边界分明，不知道什么行为给你传达了错误的信息，让你自以为可以代表我做决定？”
李歆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委屈地开口，“我只是怕你受伤害……”
姜叙臣闻言却嘲讽的扯了扯唇角，“米珂说的没错，你不过是把姜叙臣当做一个废物在照看。
你是不是认为你自己是满身光环的圣母，没有你的拯救，姜叙臣这个废物就会随时堕入深渊？”
米珂愣了下，意外地看了姜叙臣一眼。
连她都差点忘了，姜叙臣带着边界和排斥的时候，嘴巴是个多毒的人。
看来李歆这次是真的踩到了他的底线。
她就说不能把姜叙臣当做废人看待吧！
“你怎么可以和我说这样的话，”
李歆含泪，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姜叙臣，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如果你保持着医患关系的边界，又对我尽职尽责的履行作为护士的义务，我可以把你当做一个朋友看待，
即便有一天我离开医院，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是我帮得上忙的，我也不会拒绝，但是——”
姜叙臣冷冰冰道，“米珂也是我的朋友，你却用恶毒语言揣测她，对我的朋友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那么这个条件就不成立了，
毕竟，我来医院住院，总会有一个负责我的护士，不是李歆也会是王歆和赵歆，
难不成我住一次院，就必须多一个朋友不可？”
李歆的眼泪彻底滚了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在姜叙臣眼里，她跟米珂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她是可以替代那一个，哪怕她照顾了他这么久。
伤心和不甘涌入她的胸腔，可是她不想真的和姜叙臣闹翻。
于是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沙哑着嗓音开口，
“抱歉，我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了，我向米珂小姐道歉，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李歆本以为，只要道歉应该就没事了。
可她低估了她那番话对姜叙臣的意义。
就算米珂谈恋爱又怎么样，吊着他又怎么样？那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事。
他现在还是个连走路都不利索的人，没资格跟她要什么名分。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有了恋爱对象，那么朋友，就是他能够留在她身边最好的保护色。
但李歆却试图撕碎他的这层保护色。
连他都没有资格要求阿珂什么，李歆更不行。
“好，既然你道歉了，我不会向医院投诉你，”他沉着眉眼，平静而疏离的开口，
“我会向医院要求更换护士，以后你不必来照顾我了。”
说完，他拉了拉米珂的手腕，重新扬起一个浅淡的笑意，
“阿珂，我刚洗澡，才发现洗发水快用完了，待会儿陪我出去买新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