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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将近十一点时终于散了。
雨势未歇，反而借着山风，将斜飞的雨丝拍打得愈发急促。
管家指挥着佣人给宾客递伞，别墅正门的廊檐下站了不少等着司机把车开上来的人，衣香鬓影间夹杂着几声对天气的抱怨。
米珂站在霍言庭身侧，他的手掌虚虚扶在她腰后，姿态亲昵而自然。
她肩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松木香被体温烘得愈发明显，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霍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这雨下得实在是渗人。”姜忆虹体面地开口告别。
“路上小心，雨夜路滑。”霍言庭与人寒暄时，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周全。
姜忆虹点点头，顿了顿，又向米珂递来一个友善的微笑，
“覃枫那边的剧这几天好像也要开机了，你放手去做，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联系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米珂愣了一下，读出姜忆虹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即便米珂选择了和霍言庭在一起，她们之间的情分也没有更改，姜忆虹依然愿意在事业上给她提供帮助。
米珂心头涌起一抹暖流，郑重地点点头，“我一定好好辅佐覃导，不会让您失望的。”
此刻不少宾客已经相继下山，米珂想摘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还给霍言庭，然后也去停车场取自己的车。
但一直候在旁的管家见状却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走到米珂身侧。
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尚未走远的几位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米小姐，今晚雨太大，先生交待说你们今晚就直接在这里留宿，
浴袍和热水都已经备好了，您现在是否要上楼休息？”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周围几道原本正要离去的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米珂一怔，抬眸看向霍言庭。
男人神色如常，按住她要脱下西装的动作，用一种略带宠溺的口吻低声问她。
“累了？那你先上去等我？”
这姿态，这语气，落在旁人眼里，更加将两人的亲密关系锤得不能再锤。
“阿珂……”
一道低哑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米珂下意识回头，见姜叙臣坐在轮椅上，被姜忆虹推着，正停在廊檐下的阴影里。
他手里还攥着那条薄毯，指节用力到泛白，一张脸在廊灯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别开了眼，“没什么，山上寒凉，晚上可以喝点姜汤。”
米珂怔了怔，缓缓点头，“嗯，我知道了。”
姜忆红轻叹一声，推着轮椅转身没入了雨幕里。
轮椅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就被雨声吞没。
米珂望着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单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回视线，对着管家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好，麻烦了。”
“米小姐客气，请随我来。”
她跟着管家上了楼。
客卧在走廊尽头，是一间朝南的套房，落地窗外是漆黑的雨夜山景，
管家确实准备得很周到，浴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浴室里弥漫着蒸腾的热气，香薰是清冷的雪松调。
米珂反锁了房门，靠在门板上，听着楼下汽车引擎陆续发动、又陆续远去的声音。
她慢吞吞地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酒气和疲惫都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