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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千里示警(第1/2页)
隆中茅庐春风和煦，一纸对策定三分。
诸葛亮终究被刘备三番至诚打动，决意出山，辞别隐居数载的卧龙岗。
临行之前，他交代诸葛均守好茅庐、勤耕度日、静待时局，又嘱咐家中童子好生看管院落、莫废田园。数年隐居闲云，一朝尽数抛下，从此褪去山野布衣，踏入乱世棋局。
刘备求贤得成，心中积压半生的迷茫尽数散尽。
半生漂泊、屡战屡败、屡败屡起，他这辈子缺兵缺粮缺地盘，可最缺的，从来都是一位能替他看透天下、规划前路、定鼎基业的顶级谋主。
徐庶离去，曾让他前路灰暗、心若死灰。
可卧龙一出，前路豁然开朗。
一路返程新野，刘备一路与诸葛亮并马而行，言谈不倦。
孔明谈吐温润、句句落地，不谈虚论、不画空饼，所言皆是民生、防务、地利、钱粮、人心、诸侯利弊，每一句都贴合当下乱世实情，每一条谋划都适配新野眼下的窘迫处境。
关羽、张飞随行在后，默默听着二人闲谈。
起初二人心中仍存几分疑虑。徐庶之才，他们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一把地利火攻烧崩数万曹军，智谋早已深入人心。可诸葛亮年纪轻轻、隐居山野，从未掌兵、从未临阵，真有传言中那般经天纬地之能？
可一路听来，孔明随口点评荆襄山川、南北战局、曹操利弊、江东长短，眼光毒辣、布局深远，远非寻常谋士可比。
关张心底的轻视，不知不觉间，悄然散去。
数日行程，一行人顺利折返新野城内。
新野百姓早已听闻主公远赴南阳、三顾茅庐求得世外高人出山的消息。
自刘备驻守新野以来，轻徭薄赋、善待万民、军纪严明、从不扰民，城中百姓早已彻底归心。此刻听闻有大才相助主公，全城百姓自发走上街头，夹道观望。
街道两侧，老幼伫立、士子张望、士卒拱手，人人面带期待。
他们不懂什么天下三分、乱世格局，只知道——主公的大才，新野便能更安稳，百姓便能少受兵祸。
县衙之前，文武官吏尽数列队等候。
自新野大胜之后，城中吏治清明、军政规整，一众官吏皆是真心追随刘备、渴望安稳基业之人。此刻见到年少儒雅、气度超然的诸葛亮缓步走来，无人敢有半分轻慢，纷纷躬身行礼。
诸葛亮神色淡然，从容还礼，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初临新野，他没有急着献策立功、没有急着揽权主事，第一件事便是观城、察军、阅民、查账、看地势。
真正的大才，从不急于展露锋芒，而是先摸清根基。
入城之后，孔明半日未入县衙，独自一人走遍新野四城城墙、四门隘口、城外河道、郊野要道、屯田田地、乡野村落。
他细细丈量城墙高度、查探守备漏洞、统计兵马员额、核查粮草仓储、了解百姓赋税、探查周边山川地形。
徐庶打下的底子极好，新野军纪严明、民心稳固、内务规整、无贪吏、无乱军、无流民动乱。
可诸葛亮一眼便看出潜藏的隐患。
新野太小、地盘太窄、无纵深、无退路、无缓冲地带。
一次大胜可以自保一时，却无法长久抗衡曹操源源不断的中原大军。
小县守一时，大谋定百年。
当晚，县衙大堂灯火通明。
刘备端坐主位，关张分列左右，文武齐聚一堂，静待卧龙定计。
诸葛亮立身大堂中央，手持新野地形图，从容开口，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开始第一次正式排布新野全局。
“主公，新野虽稳，却是死地。”
开篇一句，直接震得满堂文武心头一凛。
众人刚经历大胜，军心正盛、民心正稳，人人都觉得新野固若金汤，可孔明一开口，直接点破根源危机。
诸葛亮不急不缓，缓缓拆解：
“新野方圆狭小、无山川天险、无江河阻隔、进退无路。可胜一次、可胜两次，却不可久守。曹操坐拥中原数州之地、源源不断的兵甲粮草，耗得起、拖得起、败得起。”
“主公仅有一县之地、数千兵马、有限粮草。一旦曹军连环进军、轮番施压、围而不攻、断我粮道，新野不出三月，必然自溃。”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所有人瞬间清醒，大胜的浮躁心气，瞬间被浇灭大半。
刘备神色郑重：“先生所言极是，那依先生之见，当下该如何稳固基业？”
诸葛亮抬手点图，徐徐排布三条根基大计，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第一步，固城防、整军纪、练精锐。淘汰老弱、精编部曲、增设暗哨、完善四面防务、修补城墙隘口、囤积充足粮草，做好长期备战底子。”
“第二步，安民心、拓屯田、稳四乡。安抚周边乡县流民，开垦荒地、积蓄粮草、扩充兵源根基，以一县养一军，以民心固城防。”
“第三步，联刘表、稳荆襄、借大势。主公驻守新野，本就是替荆州守门。可向刘表请令，借荆州粮草器械、互通防务、联动荆襄兵马，背靠大荆襄，缓冲北方兵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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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不求扩张、不求争锋、不求再战大胜，只求扎根、蓄力、苟活、攒势。”
“待根基扎实、时机成熟，再徐徐图谋荆襄大局。”
一番布局，不贪功、不冒进、不浮夸，完全贴合刘备当下最弱的现状。
张飞听得连连点头，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关羽眼神凝重，暗暗感慨：元直善巧战、破敌于一瞬；孔明善固本、布局于长远。
二者皆是大才，格局却截然不同。
刘备心中狂喜不已。
他漂泊半生，身边从来只有猛将厮杀、无人布局长远。如今终于有一人，能替他稳住根基、看透隐患、规划前路、步步图强。
当夜，新野新政尽数落地。
诸葛亮亲自主持军务内政，日夜规整、事事亲查、法度严明、赏罚公正。
新野城池，一日比一日稳固；兵马，一日比一日精锐；民心，一日比一日安稳。
蛰伏数年的潜龙，自此真正得了风云。
……
中原，许都，丞相大帐。
一封密信快马送入中军，层层递传，最终落至曹操案前。
情报短短数语，却字字惊心——南阳卧龙诸葛亮，出山归刘，已入新野辅佐刘备。
曹操捏着信纸，指尖骤然一顿，眸光瞬间沉冷。
自新野火败之后，他一直在休整兵马、蓄力南征。
原本心中盘算：徐庶已离刘备、新野无顶级谋主、军中无全局统筹之人，只要休整完毕、再度南下，踏平新野、生擒刘备，不过弹指之间。
可万万没想到。
徐庶一走，诸葛亮即刻补上。
非但断去刘备一臂的算计落空，反倒让刘备接连得两大顶级谋主加持，气运连绵、愈挫愈勇、越败越强。
“诸葛亮……诸葛孔明……”
曹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忌惮愈发浓重。
程昱立在一旁，沉声开口：“主公，此人便是徐元直所言，智谋十倍于己的卧龙岗大才。如今投入刘备帐下，新野格局彻底大变，不可再以昔日弱旅视之！”
荀攸上前附和：“刘备本就仁德布世、韧性无双、得民心、拥关张猛将。如今再得卧龙布局，根基一日千里。若不趁早压制、即刻征伐，不出一年，新野必成大患！”
帐下文武尽数进言，皆请曹操早日兴兵、再度南征。
曹操端坐帅位，指尖轻轻敲击桌案，脑海之中再度浮现北疆那道身影，浮现那短短四字密信——谨防火攻。
廖化。
千里预判、一眼看破战局核心、看透徐庶绝杀布局。
那等眼界谋算，至今让他心底忌惮难消。
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声音深沉，带着枭雄独有的权衡与顾虑：
“朕并非不愿伐刘，而是不敢尽起中原之兵南下。”
“廖化稳居北疆、根深蒂固、兵精粮足、铁骑善战。我大军若尽数深陷荆襄战事、长久对峙新野，北疆一旦异动，黄河以北空虚无防，中原根基危矣。”
可顾虑归顾虑，刘备得卧龙出山，已然触动他的底线。
放任刘备在荆襄扎根蓄力、得大才辅佐、步步壮大，日后南北对峙，只会更难剿灭。
权衡利弊良久，曹操终下定决断。
“传我军令！”
“命曹仁、李典整肃先锋残部、重整兵马、补齐军备！”
“命夏侯惇领左翼精兵、乐进领右翼部曲，双线整兵！”
“调集粮草、修缮军械、整合各部！”
“暂缓倾国南下，即刻调集中原主力，二次征伐新野！”
“这一次，孤要踏平新野，绝不留给刘备、诸葛亮半点发育之机！”
军令传出，整座许都大营瞬间运转起来。
沉寂数月的中原兵戈，再度隆隆作响。
曹军整军、聚粮、备甲、磨刀，漫天杀机再度朝着荆襄北境汇聚。
北方狼烟再起，铁蹄蓄势待发。
消息飞速传回新野。
县衙之内，刘备收到曹军整兵南下的探报，神色微凝。
关张二人瞬间起身，战意沸腾，已然做好再战准备。
唯独诸葛亮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缓缓抬眼，望向北方漫天将至的兵锋，淡淡开口：
“曹操再来，无妨。”
“元直破曹，靠一计奇谋、一场地利火攻。”
“亮在此，可布局连环、层层牵制、以小县拖大军、以弱局耗强敌。”
“曹军此番南下，看似汹汹滔天，实则——败局已定。”
新野小城，新得卧龙。
南北再战的大幕，彻底拉开。
一场比新野火攻更精妙、更宏大、更连环的绝世战局，已然在孔明胸中，悄然成型。
天下风云，自此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