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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不久之前。
在二楼VIP大厅的角落里。
一男一女,正站在那里,从人群夹缝中,看着远处赤裸跑过的那个人。
「哇……我以前也只是听人家说过,赌场里头确实什么节目都会有一点,但我没想到这节目竟然这么壮观……」
脸上满是雀斑,衣着朴素的少女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那眼神里,居然还带着几分兴奋。
「哦天呐……乌娜你就不能稍微矜持一些?」
旁边那个同样戴着眼镜,身材高瘦,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有点人模狗样的年轻人无奈扶额:
「你是不是快忘了自己见习修女的身份了?回头我跟你老师说一声你猜猜会发生些什么?」
「呵,少拿鸡毛当令箭了以赛亚,你要不要也猜一猜,老师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少女乌娜满不在乎的轻哼道:
「你现在与其想着告我的黑状,还不如多想想,我们要是找不到那位兰卡斯特教授,回去之后你会不会被你父亲的训斥,斯坦顿先生看上去可不像什么温柔对待人。」
「别这么说我的父亲。」
「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是在说你……」
二人闲谈之间,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赌客听到了兰卡斯特这个姓氏,便笑着跟自己的同伴说:
「又来了个找兰卡斯特的,看样子他真是欠了不少钱啊,也不知道他在欠下这么多的债务之后,是怎么还能厚着脸皮来这儿的。」
同伴笑道:「说不定是来找人施舍的呢?」
「哈哈哈……」两人笑了起来。
而乌娜听到二人的谈话,便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清纯脸:
「二位先生,抱歉打扰了,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您二位提到了那位兰卡斯特教授?能问一下,他刚刚是来赌场了么?」
「对。」
说话那人不屑道:
「我刚刚亲眼看着那个蠢蛋进来的,还是以前那副老样子,趾高气昂的,知道的清楚他是个输光了家产的赌棍,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德高望重的教授呢。」
「哦?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么?」
乌娜再次追问。
「哝,就刚才那两个裸男出来的那个房间……咦?等会儿,为什么兰卡斯特的包厢里会跑出来两个裸男?」
说话之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跟身旁的同伴一样,都愣住了,想了半天硬是没想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乌娜在得到情报之后,也没有再理会他们,拉上以赛亚便朝着包厢方向绕去。
「慢点慢点……」
以赛亚被拽的胳膊生疼,抱怨道:「一个赌鬼而已,没必要这么重视吧,真亏我今天一大早就起床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陋习……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前面的乌娜头也不回,甚至脚步都没有放慢一丝:
「但既然他能帮我们找到那两件圣物,那我就一定得把他请回去……哪怕是把他带回去。」
「圣物……」
听乌娜提起这个词,以赛亚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就为了那两件破东西,你老师已经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现在你还要跟随她过去的脚步,走她的老路?」
这话刚一说完。
乌娜脚步一下停住,猛地回头,目光严肃的看着以赛亚。
被乌娜那严肃中,甚至带着点严厉的眼神看着,以赛亚本能的有些躲闪。
不知怎的,站在这个甚至比自己矮了将近两个头的小姑娘面前,以赛亚竟然有一种面对家长的错觉。
「那不是什么破东西,那是我老师的理想,也是你父亲的理想,以赛亚,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事情,但你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乌娜没有生气,也没有骂人,只是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以赛亚感觉有些无地自容,被眼前的童年玩伴如此一说,他竟破天荒的有些羞愧起来。
不过,这份羞愧,也仅仅只是持续了很短暂的两秒钟。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还不行么?」
以赛亚连声讨饶:「这还在外面呢,你稍微给我留点面子。」
「你呀……」
乌娜无奈摇头,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继续朝着包厢方向走,边走边说:
「等会儿我们找到人之后,还是按照一开始说好的那样,你给他开一万二,我主动抬到一万五,保准他顶不住诱惑答应下来,甚至可能还会对我们俩千恩万谢。」
「这能行么?」
「他现在就是一条即将渴死的鱼,这些钱不但能还清他的债务,还能买回他的车子和房子,让他的生活回到最初开始的样子,他只有傻了才会不答应。」
「我的意思是,那位贝尔纳多先生,真的会如此轻易就让他把债务还清么?」
这话刚说完,乌娜脚步再次停住。
不过,她的注意力,其实还在前面。
此时,两人已经穿过了人群,来到了刚才那个VIP包厢门外。
门口还挤了些人。
乌娜只能踮起脚,试图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以赛亚见状,一步上前,甚至不用踮脚,稍微仰了仰脖子,就将包厢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满地都是碎布片,但没有什么打斗痕迹……一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士正在跟一个安保说着些什么,看样子,她的胳膊上还有被捆绑的痕迹……」
以赛亚给乌娜形容着里面的情况。
乌娜听完后半句,顿时狐疑道:「这位女士应该穿了衣服吧?」
「当然穿了,她要没穿衣服我可不敢看那么久。」
「哼,那最好是……所以兰卡斯特教授人呢?」
「没看见……」
二人说话之际。
楼上忽然传来枪声!
呯呯!!
两声枪响,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不过短短两三秒的功夫。
「天呐有人开枪了!」
「快走啊!」
「救命!救命!!!」
尖叫声,喧哗声,整个大厅瞬间乱作一团。
枪声,不管在什么地方响起,往往都意味着危险的到来。
尤其这里还是米国。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匪徒闯进来大开杀戒。
乌娜和以赛亚两人也被吓住了。
两人紧紧靠着墙,避免被到处乱跑的人群撞散。
「我们怎么办?还找人么?」以赛亚大声问。
「还找人?找个屁!准备跑吧!」乌娜虽然也很想找到他们此行的目标。
但她又不是看不清楚形势。
眼下的状况别说找人了,一会儿怕是连鞋子都难找。
正在二人小心沿着墙边准备挪出去的时候。
就瞧见先前那个高大个儿裸男……哦,他现在穿衣服了。
总之,那个大个子正领着一票手持长短枪枝的安保人员,推开跑路的人群,逆流朝着楼梯口方向而去。
并且那大个子一边跑还一边喊:
「那该死的兰卡斯特还在楼上,见到人之后别管太多,先打断他的腿,别让他跑了!」
兰卡斯特?!
乌娜和以赛亚相互对视一眼。
均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震惊和茫然。
乌娜有些弱声弱气的道:
「他说的那个兰卡斯特……该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兰卡斯特吧?」
以赛亚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应该……不是吧?」
。。。。。。
「啧……这个房间隔音不行啊,这么快就有人上来了?」
张玄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动静,并且也已经从脚步声中,听出来赌场的枪手这会儿正在往这边赶。
看着满地散落的各种档案和帐本,张玄有些烦恼的挠了挠头:
「那就没时间一点一点找了啊……」
说着,张玄看向那眼镜老头罗林斯,问:
「你说我要是用你当人质的话,他们会听我的话,乖乖把武器放下么?」
罗林斯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这恐怕不可能。」
「那他呢?」
张玄又指了指门口瘫软如死狗的阮。
「更不可能了。」
「那就没办法了啊……」张玄长叹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见状,罗林斯只能再次劝道:
「你现在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条路跑还来得及,一会儿他们要是上来了,我就指个反方向,帮你拖延一下时间……这样兴许还能活。」
「那这能活几个?」
「啊?」
罗林斯愣了一下,有些没听懂张玄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这……这不就你一个么?」
「哦原来你是说我能活啊?」
张玄面露恍然:「我还以为你说他们呢。」
「他们?」罗林斯更懵了。
而这时候。
门外走廊脚步声愈发激烈,显然,外面已经来人了。
「这下你走不了了。」
罗林斯举起双手,叹气道:
「虽然我刚刚朝你开了枪……但那也是条件反射的应激反应,所以,你可以拿我当人质,我也会配合你,但拜托,千万别真杀了我,求你了,我还想多活几天。」
「你这老头还是挺有趣的,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放心,我不杀你,只要你一会儿帮我找一下帐本就行……」
说话间,张玄来到一旁的墙边。
伸手啪啪两下拍了拍墙板,感受了一下墙体的材质和硬度后,满意的点点头。
而后脚尖一挑。
一块木头碎片弹起被抓在手心。
随手往门口开关的方向一撇。
啪的一下。
档案室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这时候。
门外的那群持枪的枪手,也已经来到了门口外侧。
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阮,以及他身下残破的门板。
众枪手一时间都有些搞不清楚这里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而紧跟在后面的雷德格雷夫不满的看着地上的阮,低声道:
「啧,还说是高手呢……来两个人,把他给我拖走,其他人进屋搜,刚刚这屋子里的灯光都还亮着,人肯定还没来得及跑!」
「是!」
手下立即照做。
将挡路的阮拖走之后。
其他人也小心翼翼的举枪指向门口。
而这时候,屋里传来罗林斯的声音:「别开枪,是我,我现在要走出去了。」
「是罗林斯先生?」
雷德格雷夫听到声音,便朝里面喊道:
「罗林斯先生,刚刚是不是有个胖子进来了?他在里面么?」
「他……」
随着罗林斯缓缓从房间走出,从黑暗中走到灯光之下。
众人这才看到,罗林斯举着双手,一步步走出,看上去,好像是被人挟持了一样。
顿时。
所有人立即举枪指向罗林斯身后。
但也就在这时候。
咚!!!
走廊外面不远处的档案室外墙猛地爆开!
下一秒!
紧接着呯呯呯几声枪响!
走廊上方的灯泡全都在一瞬间被人击碎!
所有人在短暂失去视野的同时。
阵阵令人牙酸胆寒的撞击声和破空声接连响起!
咚咚咚……!!!
听上去,就好像有台开足马力的大运在高速公路上横冲直撞,将挡路的人全部撞飞!
「啊!!!!」
嘭咔嚓!嘭咔嚓!嘭咔嚓……
雷德格雷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听到,那恐怖的撞击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黑暗的压迫感和对未知的恐惧感,促使着他做出了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就是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不断开枪!
哪怕在这狭窄的走廊中,随便开枪极有可能会误伤自己人。
但他也是丝毫不管不顾,一边向后退去,直到他退到一个亮着灯的办公室门口,整个人进入光亮之中,他枪里的子弹也恰好在这时候打空。
「呼……呼……」
雷德格雷夫满头大汗,看着眼前幽深漆黑的走廊,眼神中恐惧已经席卷了一切。
从刚刚开始,前面的走廊已经再无任何声息。
就好像……
所有人都死了一样。
就在雷德格雷夫颤抖着手,准备重新给手中步枪装弹的时候。
咚丶咚丶咚……!
沉重且有力的脚步声,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抬眼一看。
一个双脚离地,满身鲜血,表情狰狞,胸口都被子弹打烂了的人……或者说尸体,悬空着出现在雷德格雷夫的面前。
这一幕,让雷德格雷夫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而就在这时。
那具悬空的尸体向右『飘』了一下。
这时候的雷德格雷夫也总算明白……
这具尸体为什么会漂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