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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勇敢勇敢我的朋友(第1/2页)
那把二十公分长的单刃猎刀,借着惨淡的月光,拉出一道令人窒息的死亡弧线。
直奔暨安尧的咽喉。
太快了。
暨安尧的视网膜甚至没来得及将这画面完整传输给大脑,身体就已经彻底宕机。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瞳孔骤然放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完了”。
他甚至连闭上眼睛躲避的本能反应都做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废弃砖窑厂死寂的夜。
*****特有的清脆轰鸣,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震。
子弹精准无误地咬住了男人挥刀的左手手腕。
血花在夜色中猛地炸开。
“当啷”一声脆响。
那把嗜血的猎刀脱手而出,重重砸在暨安尧脚边的碎石子上,溅起一溜火星。
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捂着鲜血狂飙的手腕,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不许动!”
“警察!”
根本不需要第二道指令,潜伏在暗处的侦查员,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下山猛虎,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出来。
万涿冲在最前面,一个极其标准的饿虎扑食,直接将男人狠狠掼倒在地。
“咔哒”两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一副锃亮的手铐,将男人的双手死死反剪在背后。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秒钟,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八十年代的基层刑警,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装备,全靠这一身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出来的硬功夫。
直到这时候,暨安尧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吧嗒”一声断了。
他只觉得双腿瞬间变成了一滩烂泥。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出溜,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暨昭然大步流星地从暗处冲了出来。
他没去管已经被制服的嫌疑人,径直走到暨安尧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安尧,没事吧?”
暨昭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暨安尧抬起头,看着自家亲哥那张熟悉的脸。
“哇——”
十九岁的半大小子,平时在街头梗着脖子装社会人的街溜子,此刻彻底破防了。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哥……我以为我死定了……那刀就差一点啊……”
他一边嚎,一边死死揪住暨昭然的衣角,手指关节都泛着白。
暨昭然没说话,只是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这时候,周围的几个刑警已经押着嫌疑人站了起来。
万涿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把缴获的猎刀。
暨安尧余光瞥见这么多人围着,哭声猛地一顿。
他最要面子,现在当着全派出所警察的面哭成狗,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赶紧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把眼泪鼻涕全擦在衣服上。
然后吸了吸鼻子,强行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风……风太大,迷眼睛了。”
这拙劣的借口,惹得周围几个老刑警都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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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安尧低着头,神情肉眼可见地委顿下去,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他沮丧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刚才刀刺过来的时候,我连躲都不知道躲,腿全是软的,我就是个废物。”
他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但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
暨昭然宽厚的手掌,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瞎说什么呢。”
暨昭然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肯定。
“面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谁都会害怕,腿软是人的本能。”
“但你今晚没有跑,没有怂。”
“安尧,这一次你做得很好,你很勇敢。”
暨安尧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暨昭然。
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就是“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烂泥扶不上墙”。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从这个一直让他敬畏的大哥嘴里,听到“勇敢”这两个字。
万涿也凑了过来,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行啊小子,刚才那几句台词念得够有气势的,有我当年的风范。”
刘队在一旁点了一根大前门,吐出一口烟圈,笑着附和。
“今天确实是个好样的,得记你一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目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没有嘲笑,没有鄙夷。
暨安尧一开始还有些半信半疑,觉得大家是在安慰他。
但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脸,他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把刚才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原来,被肯定的感觉,是这样的。
就像是在三九天里喝了一口热烧酒,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行了,收队。”暨昭然一声令下。
刚进大院,暨安尧就看见了在值班室里急得团团转的暨父暨母。
“爸!妈!”
暨母一看见全须全尾的儿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冲上去,一巴掌拍在暨安尧的后背上,力道不大,却透着无尽的后怕。
“你这个死孩子!你要是有点什么事,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啊!”
暨大海站在一旁,眼眶通红,虽然没说话,但粗糙的大手一直在颤抖。
暨安尧眼圈又红了。
“妈,我没事,我今天还立功了呢!”他赶紧安抚老两口。
好说歹说,才把老两口劝回家休息。
深夜的派出所依旧灯火通明。
暨安尧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双手捧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外面的走廊里,刑警们步履匆匆,偶尔传来几句“这小子今天真不错”的讨论声。
他听着这些话,眼神有些恍惚,感觉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门被推开了。
楚灼拎着个暖瓶走了进来,给他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发什么呆呢?”楚灼在他对面坐下,眼神清明。
暨安尧看着升腾的热气,挠了挠头。
“楚姐,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