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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一年饭票(第1/2页)
楚灼端起酒杯，刚想润润嗓子继续说。
当然，这是冒险的。
她让暨昭然的弟弟，去冒险了。
当诱饵没有百分百的安全。
现在全身而退成了英雄，万一呢？
“谢谢你。”
暨昭然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楚灼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酒杯停顿了一下。
她看向暨昭然。
在这个昏暗的包厢里，在昏黄的灯光下，暨昭然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剥去了所有防备、所有冷硬伪装后，最纯粹、最赤诚的感激。
“楚灼。”
暨昭然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真诚。
“我替我父母，替安尧，也替我自己，真诚地感谢你。”
他没有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去堆砌赞美，因为他知道，对于楚灼这样的人来说，任何虚伪的客套都是一种亵渎。
“我一直以为，我作为哥哥，只要管教他、约束他，不让他犯法就行了。”
暨昭然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但我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心里，去想过他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引导。”
“如果不是你这招兵行险着，安尧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在烂泥里打滚的混混。”
“是你，亲手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还给了他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脊梁。”
暨昭然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
这个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都未曾弯过腰的钢铁汉子，此刻却隔着一张小小的八仙桌，向楚灼微微低下了头。
“这份恩情，我暨昭然记一辈子。”
楚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她见过无数家属的感谢，有跪地痛哭的，有送锦旗的，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震撼。
因为她知道，能让暨昭然这样骄傲的男人低头，是多么不易的一件事。
楚灼也连忙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在暨昭然的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包厢里回荡。
“暨队，言重了。”
楚灼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明艳的笑容。
“这件事情其实是我冲动了，你不怪我就行。”
暨昭然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因为真的把我当朋友。不然的话，没必要做这可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暨昭然都懂。
暨昭然坐回椅子上，将那个厚厚的红包再次推到了楚灼面前。
楚灼看着那红包，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红包边缘，毫不犹豫地把它推了回去。
“暨队，心意我领了，钱绝对不行。”
楚灼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拿这钱算怎么回事？封口费？还是见义勇为奖？”
“你要是硬塞给我，那我明天只能把它上交到顾所长办公桌上了。”
暨昭然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小楚，这只是单纯的谢礼，不违反纪律。”
暨昭然的大手按住红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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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尧的命，还有他未来的人生，不是这几百块钱能衡量的。”
楚灼轻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暨队，既然你都说了不能用钱衡量，那还拿钱来砸我？”
“再说了，我帮的是我朋友的弟弟，不是为了赚外快。”
“朋友”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暨昭然按在红包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在楚灼脸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他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将红包收回了衬衫口袋。
“行，我说不过你。”
暨昭然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但这份情我必须承，说吧，想要我怎么谢你？”
楚灼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桌上那盘已经被扫荡一空的锅包肉上。
“这样吧，既然暨队非要报恩，那就承包我一个月的伙食吧。”
楚灼回答得理直气壮。
“所里食堂的红烧肉挺好吃的，就是去晚了抢不到。”
“以后这跑腿打饭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暨昭然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宽阔的胸膛随着笑声微微震颤，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庞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好。”
他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别说一个月，请你吃一年食堂都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包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惬意。
吃过饭，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寒城。
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两人身上淡淡的酒气。
暨昭然坚持要送楚灼回派出所。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的胡同里传来，给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到了派出所大院门口，楚灼停下脚步，转过身。
“行了，我到了，暨队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暨昭然点了点头，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没动。
“进去吧，我看你上楼再走。”
楚灼也没矫情，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院子。
直到二楼宿舍的灯光亮起，暨昭然才收回视线，转身隐入了夜色中。
回到宿舍，楚灼洗漱完毕，呈大字型躺在硬板床上。
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虽然兵行险招让暨安尧去当诱饵，她承担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但结果是好的。
不仅连环杀人案顺利告破，还顺手挽救了一个险些误入歧途的迷途知返青年。
看着暨昭然一家终于打破了坚冰，有了和解的迹象，楚灼也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
日行一善，功德无量。
楚灼翻了个身，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第二天一早，楚灼刚端着搪瓷茶缸走进办公区，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万涿他们早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地吹牛了。
今天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个侦查员围在门口的接待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全都挂着吃瓜的兴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