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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提醒,警告(第1/2页)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高育良听潘泽林这样说,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虽然有些疑惑,为何潘泽林对楚信真的判断如此笃定。
但既然潘泽林说对方“值得信任”,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这么多年的师生情谊,使他对这个学生的判断力有着近乎本能的信赖。
泽林从不无的放矢,更不会拿北江的反腐大局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推测。
然而,潘泽林接下来的话,却让高育良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潘泽林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
那声熟悉的“高老师”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肃的开场,字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落定似的:
“育良同志,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你一番。”
高育良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
他听出了潘泽林语气里的郑重,那是只有谈论极其严重的话题时才会有的严肃。
“泽林同志,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中枢三令五申,严禁拉帮结派,严禁搞团团伙伙。这条红线,谁也不能碰。”潘泽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每个字都像被钉在了空气里。
“你这次去北江,带着中枢的重托,带着特殊使命,这没错。”
“为了完成工作,在班子内部统一思想、凝聚共识、争取支持,这是必要的,也是正常的。”
“但统一思想和拉帮结派,这两者之间的界限,你务必分清楚。”
“楚信真同志有汉东大学的求学经历,而你也曾是汉东大学的教师,这层关系,你们之间更该避嫌,而不该亲近。”
“他刻意与你保持距离,这恰恰说明他政治觉悟高,知道哪些红线不能踩。”
“他这么做,既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你。”
高育良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了。
潘泽林的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茶杯,目光落在那幅北江省地图上,久久没有说话。
潘泽林这番话,在他耳中如同五雷轰顶。
他在官场上沉浮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风浪见过无数,当然知道中枢严禁拉帮结派。
他在汉东时,被沙瑞金扣上过一顶拉帮结派的帽子,
也正是那顶帽子,差点让他万劫不复。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拉帮结派这顶帽子要是真戴上了,影响会有多大。
但在实际工作中,在钟家盘根错节、本土势力层层阻挠的北江,若没有几个信得过的自己人,他高育良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施展。
在反腐这场硬仗面前,面对钟家这个根深蒂固的对手时,他太想赢了。
这种对胜利的渴望,再加上不愿辜负中枢重托的思想包袱,反而让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红线的边缘,逐渐偏离了方向,这才想着去与楚信真联合。
现在潘泽林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再次误入歧途。
当初在汉东,他只是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他的那些学生职务普遍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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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能以提拔熟悉的人来解释。
但他现在要是与楚信真走得太近,那就是犯了大忌。
真要是被扣上这顶帽子,哪怕是潘泽林也救不了他。
这样一来,他不仅自己要完蛋,还要连累楚信真。
“泽林,谢谢你。”高育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庆幸,也有一丝难以启齿。
他庆幸有潘泽林这么一位推心置腹的学生。
有这么一位学生,时刻在自己可能踩红线、可能走到悬崖边缘之时,将自己拉回来。
他难以启齿的是,自己一个长辈、一个老师,堂堂省委书记、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竟还要被学生像老父亲一样操心。
虽然心情复杂,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潘泽林说的是对的。
他已是快要退休的人了,有着一丝年轻人所没有的清醒,
他听得懂好赖,知道潘泽林处处是为自己好。
不会像那些年轻人一样,觉得丢了面子,就生逆反之心。
很快,他心中的那一丝难以启齿的感觉就烟消云散。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精准拿捏分寸。
潘泽林未来是比他站得更高、走得更远的人,能得到这样的人把关监督,
这是他高育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是他高家祖坟冒烟了。
潘泽林长叹一声才继续道:“你们之间的渊源越深,就越不能在这种敏感时期私下接触。一旦这个问题被钟家人无限放大,把条子递到中枢去,你们都会很被动。”
说到这里,潘泽林的声音稍稍缓和了几分,但话里的分量丝毫未减。
“育良同志,你是北江省委书记,是一方水土的最高负责人。反腐是你的任务,但完成任务也要遵守规矩,这才能保全自己。”
“只要你坚持底线,不碰红线,哪怕是完不成任务,最多也只是落得一个能力不足的定论。”
“但你要是碰了红线,哪怕是完成了任务,被你拉下马的人也会拉着你陪葬。”
高育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自己刚到北江时,面对常委会上那些暗流涌动的复杂局面,
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试图靠近楚信真却始终被对方礼貌而疏离地推开,
想起田国富今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信真同志这边,就需高书记您亲自出面了”。
现在想来,并非楚信真不近人情,而是自己太过急功近利,反而差点触碰红线。
“泽林,你说的对。”高育良睁开眼睛,声音里多了一丝少见的诚恳,“是我有些急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做一个迟来的检讨,“楚信真同志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这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潘泽林在电话那头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高育良是真的听进去了。
这位教了他多年的老师,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劝,尤其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固执己见。
该强硬的时候绝不含糊,该认错的时候也绝不死撑。
这也是他愿意拉高育良一把、愿意指出高育良不当之处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