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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的房间
午后的阳光从猫咖后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草稿纸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边缘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歆托着腮，指尖在纸上某个关键节点轻轻点了两下，血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复杂的回路与数值。她微微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点弧度。
「这样子......应该就差不多了。」歆喃喃自语，指尖顺着一条回路滑到底端，「分离不会伤害白露......但是分离出来的灵魂肯定不会是完整的。」
歆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纸上抬起，落在半空中某个虚空的点上，安静了几秒。
「填补......」歆的手掌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上，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心脏在掌心跳动，「从我的身上割下来一点点就可以了。不过就算分离出来丶填补完整，也需要一点的时间温养，需要一个容纳的躯体.....」
歆咂了咂嘴：「但愿镜流对白珩糕没什么意见吧......反正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歆还在思考那些公式的细节，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边沿来回摩挲，脑中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步骤。
然后，卧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把窗台上睡得正香的芝麻酥吓得浑身一哆嗦，圆滚滚地从窗沿滚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芝麻酥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看见来人后又果断闭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道青色的人影风一样地冲进了歆的卧室，动作快得连歆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一把搂进了温暖的怀里。
飞霄的声音清亮又得意：「看看我抓到了什么——最大号的猫猫糕！！」
歆被搂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悬在半空，下巴搁在飞霄的肩膀上，过了两秒才看清面前这张熟悉的脸。
银色的高马尾扫过她的鼻尖，带着乾净的皂角气息，那双青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狐耳在发间微微抖动着，写满了开心。
歆愣了一瞬，绷紧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歆望着面前这只高挑的白毛狐狸，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有点哭笑不得地开口：「飞霄将军......」
飞霄眯起眼，下巴往下一压，凑到歆面前几乎鼻尖碰鼻尖：「嗯？私下还叫将军？」
歆眨了眨那双血色的眼睛，视线在飞霄脸上停了一拍，里面那层客气的距离软了下来。
歆轻轻改口，声音里带了一丝亲昵：「萨兰姐......你怎么来了？」
飞霄满意地哼了一声，抱着歆顺势往床上一坐，把歆整个圈在怀里，脸颊凑过来在歆的侧脸上蹭来蹭去，狐耳尖扫过歆的额角，痒痒的。
「怎么？不欢迎我~？」
歆被蹭得眯起眼睛，没躲，轻笑着摇头：「没有啦！只是有点好奇啦......毕竟景元将军说过不会暴露我的位置来着。」
飞霄的手掌覆上歆的脑袋，用力搓了两下，把歆那头灰白色的长发揉得有些乱。
「本来这趟是来罗浮出差的，在街上碰见了你那个小家伙——它带我来的。」
歆眨了眨眼，目光越过飞霄的肩膀看向门口：「火锅？」
一坨圆滚滚的猫猫糕正一蹦一跳地走进房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做了件大事」的骄傲。
火锅用尾巴勾住门把手，轻轻一带，把门关上了，然后跳上床沿坐下，昂着下巴，一副邀功的模样。
歆看了它两秒，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好吧......还挺巧的。」
飞霄没有接这个话茬，那双青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落在歆脸上，带着一种仔细打量的意味。
飞霄伸出手，捏住歆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往外扯了扯。
「怎么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嗯？」飞霄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尾音里那点玩笑淡下去，露出下面一层认真的探询，「怎么离开公司也不第一时间来找我，而是来找景元？不信任我？」
歆被捏着脸，含糊地「唔」了一声，赶紧摇头：「也没有啦.....只是短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游荡过程中碰到了罗浮啦......」
飞霄松了手，但目光没有移开。
飞霄看着歆血瞳里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声音沉了一点：「公司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歆的睫毛低垂了一瞬，又抬起。她望着飞霄，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萨兰姐......」歆的声音很轻，「我不想提她们，好么？」
飞霄没有犹豫，当即点了点头。
飞霄伸手把歆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当然，歆不愿意，那我就不问。」
飞霄顿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明朗起来：「要我说，你早就该离开公司了——椒丘上次都说了，你和公司完全不合适。」
歆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声音有些空：「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飞霄敏锐地察觉到歆的情绪往下沉了沉，立刻换了个话题，声音扬起来，带上了笑：「那这次和我回曜青怎么样？椒丘他们也很想你。」
歆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飞霄那双青色的丶带着期待的眼睛，唇动了动，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萨兰姐，」歆的声音轻却清楚，「我......我还是想一个人想一段时间。」
飞霄眨了眨眼，那丝期待在她的眼底闪了一下就收了起来。
飞霄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歆的头顶，声音爽朗又温和：「无妨，我尊重你的意愿，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啦。」
歆笑了，像是胸口压着的一块石头被挪开了一点。
歆主动搂住飞霄的脖子，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萨兰姐姐最好了。」
飞霄的呼吸顿了一瞬。她轻轻环住歆的腰，手掌贴在歆的后腰上，指尖微微收紧。
那股熟悉的丶从血肉深处传来的气味无声无息地漫进鼻腔，像某种已被身体刻入本能的东西，在那一瞬间让她的喉咙发紧。
飞霄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环在歆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可飞霄眼底的颜色却在暗下来。
歆感觉到了。怀里那具身体在变得僵直，环着她腰的手臂微微发颤，呼吸节奏乱了半拍。
歆抬起头，目光落在飞霄那张极力克制却仍掩饰不住异样的脸上，轻声开口：「萨兰姐姐？那个问题......又犯了么？」
飞霄牙关咬紧了一下，下颚线绷出明显的弧度。
飞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无妨.....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歆没有松开她，也没有移开视线。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飞霄。
「唔......」歆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暴走杀了呼雷丶吃了赤月.....萨兰姐姐也不需要用我的血来治疗月狂了。」
歆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飞霄的衣角：「月狂虽然治好了，却得了一个渴望我血液的问题......」
飞霄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飞霄转过身去背对着歆，肩线笔直：「歆，这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再自责了。反正渴血只针对你一个人才会偶尔发作，而且即使忍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我出去忍一会就好了......」
飞霄迈步朝门口走，步子很急。
歆拉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大，却很坚决。飞霄停住了，没有回头，肌肉在衣衫下微微绷着。
「萨兰姐。」歆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轻轻的，「无论再怎么说，忍着都很难受。再说了，此事因我而起，我当然要解决啦~~」
飞霄转过身来。
歆坐在床边，头微微偏着，灰白色的长发垂落在锁骨两侧。
歆的手指勾住领口往旁边拉了拉，露出白皙的脖颈，那道线条从耳后蜿蜒而下，消失在衣领深处。
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随着心跳微微起伏。
歆抬起那双血色的眼睛，朝飞霄俏皮地眨了一下，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萨兰姐姐，来吧，没关系啦，又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