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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芳芳被辞退的事,隔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出版社。
众同事瞠目结舌,随后你一言,我一语,低低议论纷纷。
不久后,大家发现孙辉并没有来上班。
有人暗暗疑惑他是不是也被辞退了。
“没有。”赖心善摇头:“社长给了他两天假期,让他在家休养,调整好心情再来上班。”
黄河水道:“他这两天要搬进来楼上,大家有空就去帮忙。”
众年轻同事都不敢说什么,只是僵着脑袋点点头。
王伟达知晓大家在狐疑什么,但他没解释。
有些事情没必要解释太多,时间长了,自然会水落石出。
昨天孙辉嚷嚷的话,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莫芳芳仍没有搬进来宿舍大楼住,被辞退以后,她很不甘心,多次想找机会哀求江婉给多一次机会,都被江婉拒绝了。
江婉不见她,她没法子。
不过,她坚持不肯将钥匙交出来。
王伟达悄悄劝过她,可她不听,非要江婉给她一个交代不可。
她以为只要她耍赖,江婉就拿她没法子。
她甚至还嚷嚷着要将出版社的“丑事”说出去,企图威胁江婉不得不退步。
岂料江婉一点儿都不怕,让王伟达继续去讨要。
“你跟她说,乖乖交出来,分红和三个月工资尽数补偿给她。如果不配合,那间宿舍的门锁也就一块多,叫个师傅换个门锁就行。她想要留着钥匙,还是实实在在的一千多块,随她选。另外,她如果敢抹黑出版社,发表诬蔑侮辱的话语,我们会立刻告她,让她尽管放马过来。”
王伟达答好,一字不漏转告给莫芳芳。
莫芳芳不傻,很快败阵下来交出钥匙。
王伟达将补偿的工资和分红一分不剩发给她,随后冷着脸离开。
莫芳芳追了上前拉住他,忐忑问他心里是不是仍在怪她。
王伟达甩开她的手,冷声说没有,大家即便做不了同事,仍可以做朋友。
但如果她黑白不分,敢做出伤害出版社或江婉声誉的事情,那就休怪他不讲情面。
到时别说是朋友,就算是普通点头之交都做不成。
莫芳芳咬牙切齿,说她恨江婉,说凭什么她一个写书的能拥有那么多,要什么有什么。
王伟达冷哼,说她心态不好,所以才会见不得别人好。婉姐能拥有这么多,凭的是她的真本事。单凭她作者的身份,试问国内有多少个青年作家能跟她相媲美,更别说她的事业和家庭。
“别只会嫉妒别人的风光和辉煌,忽略了别人的努力和付出。我认识婉姐的时候,她只是杂志社的一个临时工,住在租来的小院子里,踩着一辆老旧自行车。”
“她也不是一出生就拥有这么多,而是靠她自己的双手,一点点积攒起来的。这些年来,她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家庭,从不曾偷懒懈怠。”
“她受同事钦佩敬重,是因为她有让人不得不服气的天赋和努力,和她卓越的领导能力。她受家人疼爱敬重,那是她天天为家庭付出,爱重家人和亲人。”
“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辛苦多年拼搏而来的,绝不是天上掉下来或大风刮来的。你凭什么不服气?你有本事你也自己写书出书去,有本事你也开出版社去啊!你行不行,你问问你自己呗。”
莫芳芳被怼得哑口无言,不再愤愤不平,抿了抿嘴躲开王伟达的眸光。
王伟达却不肯放过她,反问:“她凭真本事获得这一切,你呢?你又凭什么嫉妒她?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愤愤不平?”
莫芳芳再次语塞,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王伟达嗤笑:“你以为你偷偷勾三搭四,只要你别让他们说出去,别人就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找多几个,就能搜罗到像陆哥那样长得俊又会赚钱顾家的男人的。”
“人家祖上虽是南方首富,可他落魄的时候,连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婉姐对他不离不弃,救他帮他鼓励他,跟他重头开始一步步走出来。”
“正因为如此,人家陆哥才会对婉姐疼爱万分,言听计从。婉姐相夫教子,爱家庭爱家人。她拥有这么好的丈夫和家人,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更不是跟你一样,吊着一个又一个,货比好几家,就能轻松获得的。”
莫芳芳听完,脸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抬不起头。
王伟达点到为止,不想跟她废话太多,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快步离去。
这场风波很快过去了,出版社也恢复往日的平静。
不过,一众年轻同事工作的态度明显少了轻浮,多了一些沉稳和谨慎认真。
江婉暗自很满意。
即便王伟达悄悄打听到莫芳芳真的入职了竞争对手的出版社,她也丝毫不怕,反而庆幸总算等到如此恰当的机会将人踹走。
不仅不怕,心情反而轻松不少。
陆子豪却跟她有些不同,近来事情繁多,又要应付服装厂的新季度选稿,又要为新投资准备充足的资金,忙得脚本没法着地,心情也颇紧张。
那天晚上,他再次晚归,累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幸好孩子放学回来后,江婉让司机提前吃晚饭,随后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他应酬完将他顺利接回家,他才不用撑着疲倦的精神和累吁吁的身体开车回来,尚且能在车后座眯上一觉。
到了家,又是深夜时分。
孩子们都睡熟了,主屋鸦雀无声。
唯有江婉开着一盏小灯,坐在书桌前看书,一边等着他。
陆子豪蹑手蹑脚进屋,疲倦瘫倒在炕边。
“……媳妇。”
江婉端了温水给他,又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转身又倒来热水给他洗脚。
陆子豪的精神好了一些,身上暖融融的,心里也暖融融的。
“媳妇,辛苦你了……不是说了吗?别等我,尽量早些歇息。”
江婉摇头:“还不算太晚。我没睡,就能给你留一盏灯,给你倒一杯水,算不得辛苦。”
陆子豪依偎在她腿上,闭眼低喃:“每次想到家里有你和孩子们等着我,哪怕再累,心里也觉得倍有劲儿。哪怕再远,也觉得要早点回家,要赶紧回家。”
江婉轻抚他的发丝,低喃:“累了,早些睡。有什么话,明天醒来再说也不迟。”
陆子豪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想起什么,低低嗤笑一声。
“云川说,我最近夜里总往外头跑,时不时得去应酬……问你有没有生气,有没有骂我质问我,怀疑我在外头乱来。我直接骂了他,说他把你想得太肤浅,把我们夫妻的信任看得太浅薄。”
江婉哭笑不得,道:“你是出去办正事,又不是去乱来,我哪里需要担心需要质问。夫妻之间如果连这么一点儿信任都没有,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陆子豪咕哝:“就是就是……”
江婉给他盖好被子,发现他已经睡熟了。
看着他疲倦的眉眼,她暗暗心疼不已。
想要在崭新的领域站稳脚跟,除了毅哥的支持外,更得靠自己的能力和魄力。
这段时间里,其他人只知道他忙进忙出,却都瞧不见他的辛苦和焦虑,更瞧不见他压力之大。
唯有她知道,也暗暗心疼。
他正在外头拼搏,她哪里可以疑神疑鬼,反而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掉链子,扯他的后腿。
他说得对,她信他,也支持他。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奋进努力的动力。
第二天一早,陆子豪吃过早饭匆匆又出门去了。
司机送完两个孩子,问她需不需要接送她或去厂里接送先生。
江婉微笑道:“傍晚再说。他自己能开车,你的主要工作任务仍是两个孩子。”
司机笑哈哈答好。
一会儿后,江婉和王伟达打算出发去出版社上班。
不料,小六哭哭啼啼拦下了他们。
“婉姐姐……求你救救我大姐……求你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