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03章约见娄半城!(第1/2页)
娄晓娥眼睫一颤,视线死死盯住那辆从拐角处慢悠悠拐出来的自行车。
骑车的人宽肩长腿,黑布褂子被风吹得翻飞。
看清那张脸,娄晓娥紧绷了一下午的后背一下子松懈下来。
攥着车把的手终于松开一丝缝隙,指腹在冰冷的车闸上搓出一点汗迹。
喉咙发紧,她干咽了一口唾沫。
没废话。赵峥长腿支在地上,他眼皮微掀,目光扫过娄晓娥:“走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扎进更深的夜色。
七拐八绕,过了两道牌楼,车轮停在一条没什么人烟的胡同深处。
没去娄公馆,面前是一座没挂牌匾的黑漆大门,连个门环都没安,灰墙青瓦,看着跟普通大院没两样。
娄晓娥上前,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扣了三下。
门轴转动,没有半点干涩的声响。木门拉开一条缝,探出一张结实木讷的脸。
正是娄家的大管家,李忠。
李忠穿着件黑色对襟棉袄,袖口挽得齐整。
视线先落在娄晓娥脸上,微微一点头。
随后目光滑向后头的赵峥,上下打量了两眼,在赵峥洗得掉色的粗布衣裳上停了一下。没说话,身子往边上让开半步。
赵峥迈过半尺高的木门槛。青砖墁地,扫得干干净净。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香气越重,是一种极淡的沉香。
那是常年烧名贵木料才有的味道,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底蕴。
在这家家户户为了几块蜂窝煤抠搜的年月,这股味儿,透着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穿过垂花门,李忠挑起厚实的棉门帘。
内室光线不暗,几盏钨丝灯套着琉璃罩子。
屋里陈设不多,清一色的黄花梨木,泛着厚重的包浆冷光。
正中间的黄花梨太师椅上,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藏青色呢子中山装没有一丝褶皱,鬓角微白,腕子上盘着一串油润的紫檀佛珠。
两手交握,掌心里盘着一对百年狮子头。
“咔、咔、咔……”
核桃在指腹间搓动的声音,在这密闭的内室里格外清晰。
频率极稳,不急不缓,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这就是当年在四九城能呼风唤雨的娄半城。
即便缩在这没招牌的破院子里,依旧透着股俯视众生的架子。
李忠垂下眼皮,悄无声息退到太师椅侧后方。肩膀微绷,那是随时能动手的姿态。
屋里的沉香烟气笔直往上走。地龙烧得很旺。
娄晓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靠上门框。
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她指尖发凉,深深抠进手套的缝隙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太清楚自己父亲这套不怒自威的手段,那是几十年商海里淬出来的杀伐气。当年几个码头的扛把子进了这屋,被这核桃声一磨,也得跪在地上服软。
她目光飞快瞥向赵峥。
然而,赵峥压根没受任何影响。
身体的强悍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他随手扯下黑皮手套揣进口袋,几步走到八仙桌前。带起的风直接冲散了屋里的沉香烟气。
在娄晓娥发愣的视线中,赵峥没有请示,扯开那把黄花梨椅子,直接坐了下去。
“吱——”
沉重的椅腿在金砖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闷响,划破了原本凝滞的空气。
这声音一出,娄半城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手里的核桃“啪”地停住。那股永远不急不缓的频率,断了。
娄半城抬起眼皮,两道极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赵峥脸上。
侧后方的李忠右脚往前垫出半步,后脚跟离地,腰间的肌肉瞬间绷紧。
“你平时,就是这么没规矩?”娄半城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长居上位的沙哑与审视。
赵峥身子往后一仰,整个背脊完全靠在坚硬的椅背上,两腿随意交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约见娄半城!(第2/2页)
老子手上的命案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跑这儿跟你学规矩?
“我就是规矩!”赵峥连眼皮都没眨,直勾勾盯着娄半城,“都这年月了,还端着资本家的臭架子,不嫌累?”
屋内瞬间死寂。
娄晓娥心口发闷,下意识用手背捂住嘴。
她没想到赵峥不仅没被震住,反而上来就把刀子直通通地捅进她爹肺管子里。
娄半城嘴角下压,脸上的肉皮子绷紧。
他看了一眼缩在门口的女儿,视线又移回赵峥身上。
“后生,我这闺女没见识。碰上点家长里短就慌神。”娄半城把核桃攥进手心,指节一点点收紧。
“你一个胡同里的人,让她跑这一趟,胆子倒不小。说吧,图什么?”
说着,他扬了扬下巴。
李忠心领神会,走到旁边的多宝阁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走过来,“啪”地一声拍在赵峥面前。
信封口没封,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大团结的边角。少说也有上千块。
“拿了这钱,刚才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我不计较。”
娄半城看着赵峥,语气里透着股施舍的味儿,“这事烂在肚子里。以后接着过你的日子。许大茂的事,娄家自己会处理。”
要是换个普通人,碰上这连打带削的阵势,估计早软了腿拿钱滚蛋了。
赵峥低头瞥了一眼那信封,连手指头都没抬。
“嗤。”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鼻腔里溢出来。
“拿我当要饭的打发?”
赵峥右手搭在椅背上,指尖在硬木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你算计着让许大茂当挡箭牌,借他三代贫农的身份保全你娄家的家底。这种蠢透顶的昏招,也就你想得出来。”
此话一出,娄半城胸口起伏加快。手里常年盘着的百年核桃,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赵峥没给他喘息的工夫,字字带刀。
“许大茂什么底细,你这老狐狸看不出来?自私、贪婪、没半点底线。你把亲闺女塞进狼窝,当你们娄家的平安符。”
“结果呢?人家转头就出去搞破鞋,喝多了还能拿你闺女撒气!”
赵峥目光如刀,硬生生刮下娄半城脸上的伪善。
“你不是不准闺女离婚,你是怕!怕许大茂转头咬你一口,怕没了这道护身符!”
娄半城坐直身子。
佛珠磕在黄花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赵峥,眼底那抹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深的防备。
连李忠的手都摸向了腰后。
这四合院里的破事,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怎么看得如此透彻?甚至连娄家的命脉都被他一眼看穿!
屋里的热气仿佛一下子全被抽干。
娄晓娥只觉得手心里的汗全冷透了,腿有些发软,只能死死靠着门框借力。
看着对面如临大敌的主仆二人,赵峥没有半分收敛。
他停止敲击椅背的动作,身体前倾。
双肘撑在桌面上,宽阔的肩膀拉出一道极具侵略性的阴影。
隔着那叠钞票,赵峥视线钉住娄半城的眼睛。
“老头,收起你的钱。也别惦记着去收拾许大茂了,这孙子已经在这世上彻底没影了。”
娄半城眼皮重重一跳。
赵峥凑近了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在桌上:“今天这买卖,不是你拿钱买我闭嘴。”
“是我在看,你们娄家,还配不配让我拉一把。”
“你以为躲在这个破院子里,就能熬过风头?”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过不了一年,你这就得让人抄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