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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如来法尊的目光落在那个白发黑衣的青年身上，眉头缓缓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凝视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魂宇？”
这两个字一出口，旁边的无天法尊也转过头来，目光如电般扫向魂宇。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眉头同样皱了起来：
“你就是魂宇？那个逆伐斩杀小佛祖之人？”
魂宇站在苍离身侧，黑衣猎猎，白发飞扬。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谦逊、实则冷冽的笑意，微微颔首道：
“劳烦两位法尊还记得我，不胜荣幸。”
他嘴上说着“不胜荣幸”，可那双眼睛中翻涌的，却是凛冽如刀的杀意。
那种杀意没有丝毫掩饰，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之中，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这番话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冰冷的敌意。
大日如来法尊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而是继续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唏嘘：
“混沌青莲……果然不愧是连天道都忌惮的造化神物。
若不是因为它出现，天道也不会自损根基，在没有达到圆满之时强行苏醒，如此仓促地准备跃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一丝惋惜：
“我不得不承认，你天资绝世，晋级速度太快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你竟然突破到了如此境界。”
无天法尊也在喃喃低语，声音低沉：
“的确天资绝世。再加上混沌青莲融合己身，已经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的目光在魂宇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天霄在看到魂宇出现的那一刻，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那股一直撑着她不肯倒下的力气，彷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她的身体微微一晃，险些瘫软下去。
但她终究还是强撑着，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身形，没有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
她飞到魂宇近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对而立。
天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青年，看着他满头雪白的发丝，看着他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眼中满是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是连续数月独撑大局、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的疲惫。
但在那疲惫之下，更多的是欣喜。
是看到他平安出关，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欣喜。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林菲……自爆而死。”
短短五个字，却重如千钧。
魂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已经感知到了。
在他出关的那一刻，他便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那股气息他曾在天毒渊中感受过，曾在林菲的身上感受过，如今，它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知道了。”
魂宇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她不会白死。”
他抬起头，看向天霄，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天霄，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天霄看着他，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鼻子微微一酸，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叮嘱了一句：
“注意安全。”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等你一起回家。”
魂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魂宇身边的孤心月开口了。
她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两尊佛光环绕的身影，声音平静而清冷：
“佛界之人？他们与你有仇？”
魂宇看了她一眼，那双眼中翻涌的杀意没有丝毫掩饰，声音冷得像是从万年冰川中迸出来的：
“不共戴天。”
孤心月点了点头。
她脸上那副依赖而柔弱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小女儿家的娇憨和温柔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凝到极点的漠然。
那种漠然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淡漠，在她的眼中，对面那两尊佛门帝境强者，与蝼蚁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那就全杀了。”
直到这时，大日如来法尊和无天法尊才真正注意到孤心月的存在。
之前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苍离和魂宇身上，对于这个依偎在魂宇身边的女子，他们只当是魂宇的红颜知己，并未过多留意。
可当孤心月开口说话，释放出自身气息的那一刻，两位法尊的身形同时猛地一震，彷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
无天法尊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孤心月身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圣帝之境？”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葬天宫何时有这样的级强者？为何从未听说过？”
大日如来法尊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他的目光在孤心月身上来回扫视，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完整圆满的远古血脉……孤心半月狐……不对，这是——返祖，极月天心狐！”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很强。”
两位法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种级别的强者，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片大陆上。
以他们的认知，这片大陆上根本不可能孕育出如此完整、如此纯粹的远古血脉。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天渊而来。”
无天法尊咬着牙说道，
“魂族。”
大日如来法尊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竟然还有除了那几位之外的强者，而且并没有放弃葬天宫。”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我就说，魂天帝不傻。混沌青莲才是唯一的破界希望，他怎么会放弃？天道提前开启跃迁计划，就是为了赶在混沌青莲未曾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
而魂天帝在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等混沌青莲的主人成长到足以与天道抗衡的地步。”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魂宇：
“否则，单凭人力，想要赢天道，几乎不可能。”
无天法尊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苍离、魂宇、孤心月三人，最终定格在远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声音低沉而悠远：
“这一世，我们赌对了，是必胜之局。”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风从远方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埃，在众人之间打了个旋儿，又向着更远的地方飘去。
对峙的双方都没有再说话，各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