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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母亲帮软软下地狱(第1/2页)
这仅仅只是仪式连接建立时溢散出来的微弱余波，就已经让这个在红旗下长大的普通人尝到了濒临死亡的滋味。
苏婉晴的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十指死死扣住院墙的青砖缝隙，指尖崩裂出殷红的鲜血。
“呜……唔！”
苏婉晴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嘴唇瞬间被咬烂，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泥土里。
她硬生生将喉咙里剩余的尖叫咽了回去。
她挺住了。
苏婉晴低垂着头，整个人在冷风中微微发抖，
但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却渐渐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心疼。
这才是冰山一角。
她终于用自己的肉体，真真切切地丈量出了那个才六岁大的女儿在过去无数个夜晚里到底承受了多么沉重的折磨。
软软是在这样的人间地狱里，一声不吭地熬了整整几天。
苏婉晴紧紧攥着血肉模糊的拳头，心底那份替女儿受罪的决心反而变得无比坚固。
与此同时，前院东厢房里。
顾城正抱着虚弱的软软靠在床头。小姑娘闭着沉重的眼皮，
小脸贴在父亲坚实的棉衣上，整个人奄奄一息。
然而，就在后院仪式完成的刹那，原本深陷在昏睡中的软软身子猛地动了一下。
软软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自己神魂深处、像是无数条毒蛇一样撕咬经络的剧烈刺痛，陡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感觉极其突兀，就像是有人伸出一只无形的大手，
从她的五脏六腑和骨头缝里，将那些沉重恶毒的冰冷业火一把给硬生生拿走了一样。
浑身上下原本酸胀撕裂的皮肉，骤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软软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看着头顶熟悉的旧房梁。
小姑娘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她甚至在心底偷偷想着，
这或许就是师父从前讲故事时提到过的回光返照，是自己快要死掉之前的短暂平静。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舒畅的感觉并没有退去。
正午的暖阳照在道观的庭院里。
这一天，软软整个人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小姑娘不仅能够自己从土炕上爬起来，甚至在顾城的搀扶下，稳稳当当地在院子里的泥土地上走了好几圈。
原本苍白发青的小脸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那双大眼睛也重新变得明亮清澈。
苏婉晴强撑着发软的身体从后院走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女儿煮了热腾腾的面条。
看着软软坐在阳光下大口大口喝着面汤，甚至甜甜地冲着自己笑，
苏婉晴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与安慰。
哪怕她自己的右手掌心还在隐隐发烫发痛，哪怕她知道可怕的夜晚正在逼近，
但只要能换来女儿这片刻的安宁与欢笑，她觉得一切付出都值了。
软软也觉得这一切神奇到了极点。
小姑娘以为是师父的草药终于起了效用，或者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求，收回了可怕的惩罚。
快乐的时光总是走得飞快。
夕阳的余晖再次将道观斑驳的土墙染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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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笼罩了群山，山风穿过树梢，发出阵阵萧瑟的沙沙声。
软软站在院子中央，两只小手死死抓着顾城的军大衣下摆，
小身子下意识地绷紧，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惊恐地盯着西边山梁上那最后一抹微弱的红光。
恐惧是印在骨子里的记忆。小姑娘等待着熟悉的烈火焚身，等待着万鬼撕咬神魂的惨剧降临。
最后一缕阳光，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黑夜如墨，无声地吞没了整个道观。
软软紧紧闭上眼睛，浑身僵硬。
一秒。
五秒。
一分钟过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动落叶的声音。
软软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业火。
没有骨髓深处的冰冷刺痛。
没有恶鬼撕扯神魂的幻觉。
软软惊骇地发现，在这个曾经让她生不如死的黑暗夜晚，
自己身上竟然真的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小姑娘惊喜地抬起头看着身旁的父亲，刚想要欢呼出声，
站在院门阴影处的黑袍却缓缓走了过来。
黑袍面无表情，宽大的黑色衣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顾城，只是将浑浊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软软身上。
黑袍要的就是让软软看清这残酷的真相。
唯有打碎小姑娘心底最后的幻想，才能逼她走上绝路去求生。
黑袍伸出干枯的手指，一把抓住了软软纤细的手腕，拉着她不由分说地朝着道观最阴暗潮湿的东面死角走去。
“师叔，你要带软软去哪儿……”软软有些害怕地小声询问。
黑袍没有回答，只是粗暴地拨开挡在前面的枯树枝，将软软一把推到了残破的泥墙脚下。
月光穿透干枯的槐树枝桠，斑驳地洒在阴暗冰冷的角落里。
软软顺着黑袍的手指看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在一刹那化作了一片空白。
在那个满是枯叶与尘土的冰冷墙角里，苏婉晴正蜷缩成极其痛苦的一团。
苏婉晴整个人趴在泥地深处，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烂泥，指甲早就崩裂脱落，
在冻土上划出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身上的黑色毛呢大衣被冷汗完全浸透，
大口大口泛着腥臭味的黑血从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枯黄的野草。
苏婉晴浑身的骨骼在剧烈痉挛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但她口中却死死咬着一团破布，连一声痛哼都不敢发出来。
她怕，她怕自己的哀嚎会被院子里的软软听见，她怕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担心害怕。
这个平日里温婉端庄的母亲，此刻正替自己的骨肉，
在黑暗的角落里承受着剥皮抽筋的人间极刑。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站在几步之外的软软彻底惊呆了。
小姑娘那双大大的眼睛死死瞪着泥地里满身是血的母亲，
小手悬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砸落，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凄冷的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