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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兵反问道：“说什么？”
王闯皱眉，“督查室三堂会审，我被停了协警的职务，蒋岚被调岗发配到了后勤，东子直接被停职核查。”
“只有你干干净净、全身而退，为什么？”
徐兵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唇微抿，依旧沉默。
王闯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炸开，声音陡然拔高，“不说话是吧？”
“行，那我替你说！”
“我们三个一起被约谈，一起被施压，我和蒋岚宁肯自毁前程，也不愿意违心的抹黑东子。”
“就你最聪明，最懂规矩，最会审时度势！”
“你在办公室里装作硬扛到底，结果转头就松口妥协，换取了你自己的安然无恙和向上阶梯，对不对？”
徐兵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收紧，眼底也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你觉着，是我出卖了东子？”
王闯红着眼反问，“不然呢？”
“难道是督察组良心发现，特意放过了你？”
“还是说你徐兵本事大，仅凭一张嘴就说服了那群铁面无私的领导？”
“兵儿，咱们警校同窗4年，一起并肩作战，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
“我王闯家世虽然一般，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兄弟是用来兜底的，不是用来背后捅刀的。”
“东子对你怎么样，你自己的心里最清楚。”
“就说白成虎那件案子，要不是东子带着你，你能拿到功绩？能跟着东子一起破格晋升？”
“如今东子身陷囹圄，被舆论构陷，被权力打压，我们都在拼命护着他，可你居然选择明哲保身？”
面对王闯字字诛心的质问，徐兵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可他依旧没有辩解半句。
一旁的蒋岚静静看着，心里的猜忌也愈发汹涌。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多年的同窗战友会临阵倒戈，可徐兵的沉默又让她始终无法自圆其说。
而且徐兵性格谨慎，深谙体制内的规则，从不会不计后果的做出冲动之事。
在督察组以大局施压、以问责裹挟的绝境当中，低头妥协似乎是他最合理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也正是这份合理，最让人寒心！
王闯死死盯着他，“你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是不是你向督察组，指证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是不是你告诉他们，东子存在执法过激、私心作祟的嫌疑？”
“还有，督察组掌握的那些关于东子的匿名材料，是不是你也有所参与？”
这话落下的瞬间，徐兵的身体终于微微僵硬了一下。
缓缓抬起头，眼底多了几分疲惫，“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王闯寸步不让，“不是我把你想的这么不堪，是你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得不怀疑！”
“所有人都受了惩罚，唯独你安然无恙，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督察组没有盯死东子的实质证据，按理说这场核查应该陷入僵局。”
“要不是有身边人的指证，他们怎么敢给东子定罪？”
徐兵深吸了一口气，积压的情绪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转头看向蒋岚，“你也这么想吗？”
蒋岚沉默良久，“我也不愿意这么想，但是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否则这件事说不清楚！”
王闯咬牙补充了一句，“说不清，就是最大的嫌疑！”
楼道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良久徐兵这才低笑一声，“如果我说，我没有出卖东子，你们信吗？”
王闯厉声打断，“空口无凭！”
“既然没有出卖，你为什么没有被追责？”
“如果没有妥协，为什么只有你毫发无损？”
徐兵说道：“这点你应该去问督察组，而不是应该来问我！”
王闯瞳孔骤缩，“借口！全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你就是怕死，怕丢了前程，就是想自保！”
徐兵坦然承认，“是，我是想自保。”
“我不像你王闯无牵无挂、光脚不怕穿鞋的，也不像蒋岚有家世兜底，输得起。”
“出身警门世家，全家都在天州警队工作，一步错步步错，我赌不起也不能输！”
“但我的自保，从来不是以出卖兄弟为代价。”
“今天在问询室，我没有说过一句抹黑东子的话，没有默认过任何一条莫须有的罪名，更没有递交过任何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我只是没有像你们那样态度强硬！”
这番话，让王闯的暴怒有所消减，也让蒋岚眼底的猜忌渐渐松动。
徐兵继续说道：“你们以为硬扛是在帮东子？”
“错了！”
“你们的硬扛除了搭上自己的前程，换来一纸处分，对于东子的案子没有半点帮助！”
“如今你们停职的停职、调岗的调岗，从此消息闭塞，只能接受最被动的结果。”
“而我留下来，就能看到后续的卷宗，知道督察组的核查方向，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东子留住一丝翻盘的机会。”
王闯依旧不信，“说的好听！”
“可督察组为什么偏偏放过你，难道他们就看不出你的心思？”
徐兵冷笑一声，“他们当然看得出来，但是他们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趋炎附势惜命保身的普通人，是可以随意拿捏随时利用的棋子。”
“他们笃定我不敢逆势而为，笃定了我会在压力面前妥协，笃定了我为了前程而倒向他们。”
“他们留着我，是想逼咱们内讧，让我在关键时刻坐实东子的罪名。”
“用我这个兄弟的证词，彻底封锁东子的所有退路！”
“他们想让我们兄弟反目、战友倒戈，让所有人都觉着，连东子最亲近的人都默认了他的问题，到时候才能墙倒众人推！”
蒋岚理清了所有关节，顿时就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说，督察组故意不点名，不处置，就是为了把你当成最后的杀手锏，用来离间我们？”
徐兵点头，“是，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完美的结案说辞。”
“王闯停岗，就是斩断东子的臂膀。”
“而你被调岗，就是斩断东子的口碑。”
“唯独留我在岗，是为了给东子致命一击，用最信任的人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