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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员们早就等不及了，楚洋话音刚落，十几双筷子同时伸了出去。
张洪涛抢了一块帝王蟹腿肉蘸上姜醋，咬下去汁水四溅。
李梁夹起一片三文鱼腩在酱油碟里轻点一下，整片送进嘴里，油脂的甜润在舌尖化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孙庆雷夹了一块羊排，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这羊排绝了！又香又嫩，一点不塞牙。”
楚洋笑着夹了一筷子鳕鱼，入口外酥里嫩，鱼肉在唇齿间散开。
确实，船上的伙食好归好——出发前备足了冻肉、鲜蔬和米面，林子衿的手艺在普通人里也算拔尖的，炖肉煮汤蒸海鲜都有模有样。
但船上再好的饭菜，终究是锅灶小、调料少，猛火快炒出不来，文火慢炖又耗气，吃来吃去总脱不开“管饱”两个字。
而眼前这桌菜，从摆盘到火候，从调味的层次到配菜的讲究，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大厨用猛火灶、高汤底、精炼油一点点煨出来的。
同样是帝王蟹，船上清蒸出来就是一盘肉，这里有姜丝葱段衬底，蘸汁里加了玫瑰米醋和一点点糖提鲜。
同样是鳕鱼，船上煎出来焦边就够了，这里黄油起锅，百里香和蒜片煸出香气才下鱼，端上来表皮酥脆，鱼肉用筷子一拨就散成蒜瓣状，汁水锁在里面。
家常菜填肚子，酒店菜养舌头，楚洋嚼着鳕鱼，心里想着还是岸上的日子香。
他给蔡呦夹了块羊排，“你也吃，别光看着我们。”
蔡呦坐在他旁边，单手托腮，看着他大口扒饭的样子，满是笑意。
“你吃你的，我开饭店的还能饿着自己吗，这么晚吃东西容易发胖。”
“那有什么，有点肉更好看。”
楚洋说话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滑。
蔡呦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后厨看刚送来的海鲜安置的怎么样了。
两桌人风卷残云，不到半小时，桌面上的盘子已经空了七八成。
蔡呦从后厨回来，后面跟着俩服务员，一人手里端着个大果盘。
“吃完饭来电水果，清清口解解腻。”
“谢谢船长夫人。”张洪涛怪叫道。
楚洋顺手就捞起一块火龙果塞到了他嘴里，“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巴。”
对着水果又是一顿猛造，楚洋看表都快一点了，便招呼船员们集合。
“今晚大家辛苦了，明天早上还有拍卖会，回去早点休息。”
楚洋站在酒楼门口，夜风把他的话吹得清晰，“大雷叔，你带兄弟们回船上，冰舱和活水舱里的货今晚一定要盯紧，每隔两小时巡一次舱，温度盐度都要记。明早五点半，全员到码头卸货区集合，把样品摆好。”
孙庆雷拍了拍胸脯：“船长你放心，货在人在，出不了岔子。”
船员们应声散开，三三两两往码头方向走，脚步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渐行渐远。
楚洋转身回了酒楼。
蔡呦还在大厅里，拿着账单看翻看着。
楚洋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热气喷在她耳侧：“忙完了没？”
蔡呦被他弄得一缩脖子，扭头嗔了他一眼：“人都送走了？船上的事安排妥当了？”
楚洋随口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几分，抱着他往外面拽：“弄好了弄好了，肘，跟我上楼。”
蔡呦耳根泛了红，扭了扭腰，发现使不上力后反手在楚洋肚皮上揪住点肉扭了一圈，“一吃饱就想耍坏。”
“嘶~”
楚洋扯了扯嘴角，手却不放，干脆一用劲，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扛在肩上往楼梯走去。
“你现在敢让我痛，就别怪我待会让你通了！”
三楼是酒楼自用的休息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双人床靠墙，被褥是蔡呦前两天新换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
楚洋一进门把鞋甩飞，把蔡呦轻轻放到床上，自己俯身撑在她上方，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蔡呦伸手抵住他胸口，指尖勾着他外套的拉链头，声音软了几分：
“你刚下船，身上还有海腥味呢……先去洗洗。”
“嫌我？”楚洋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那你自己闻闻，这叫男人味。”
“呸，明明是臭的。”蔡呦笑着推他。
楚洋躺下去，手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
“一个多月没搂着你睡了。”
蔡呦侧过身，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圈：
“那你明天早上起得来吗？拍卖会八点就开始。”
“起得来。”
楚洋睁开一只眼，“现在补充点‘能量’，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蔡呦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一肚子坏水。”
……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色刚泛鱼肚白，码头上的雾还没散尽。
楚洋起床，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蔡呦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别迟到了”，又睡了过去。
楚洋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带上门下楼。
五点半，码头卸货区已经灯火通明。
方建中安排的人比他到得还早——港务局后勤科的两个年轻人带着几个工人，在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拍卖台，铺了红绒布，支起了遮阳棚。
台上摆了一排保温箱和玻璃缸，供展示用。
台前则是一排排折叠椅，码得整整齐齐。
楚洋过去打了个招呼，掏出四条华子，一人递过去，对方连连摆手说：“方局交代的事，应该的”。
“拿着拿着，你们干活应该，我拿点烟也是应该的。”楚洋说完把华子塞在了两人怀里。
转过身，他又拆了一条，给几个工人也一人发了两包。
“谢咯老板。”
一个看起来带头的工人笑咧着嘴接过烟，转身朝另外几人喊道：“兄弟仔，老板够意思，咱也不能漏气，手头事都紧赶两步，毋通耽搁老板正事！”
6点钟，孙庆雷带着人把冰舱里的海鲜分门别类装进保温箱，敷上碎冰，在台上呈扇形排开。
活水舱里也捞了两只最大的帝王蟹放进玻璃缸，连着循环泵。
原本住大通铺还是个上下铺的帝王蟹，骤然搬到双人大床房里面，一下就舒展开了。
那蟹足在缸底张弛着，一看就鲜活生猛。
另外两个玻璃缸里则是装着马粪海胆和鄂霍次峨螺，全都吐着泡泡。
楚洋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品相，就等各位乖乖掏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