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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假装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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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假装派对
    毫无疑问,对于车手们来说,摩纳哥是不一样的。
    尽管现在车迷和观众抱怨摩纳哥正在变得越来越无聊越来越乏味,但在车手眼里,这里依旧是赛车圣地,不管是赛道本身的挑战,还是赛事承载的历史份量,一切都让摩纳哥大奖赛具有不同的意义。
    他们渴望踏上摩纳哥赛道,不是模拟器,而是真正地在这条赛道狂奔。
    现在,愿望实现,甚至更进一步,在这里品尝到领奖台的滋味,难怪于贝尔和周冠宇都按耐不住亢奋。
    不止如此,话题从F2的比赛,自然而然转移到F1,和他们相比,今天F1正赛才是真正的跌宕起伏,从陆之洲开始,渐渐追溯往年载入史册的经典比赛,不约而同地庆幸今天降水姗姗来迟,否则比赛还将更加复杂,胜负难料。
    说是庆祝,其实只是在陆之洲的公寓里坐下来小小聚会而已没有酒精。没有大餐。
    2019赛季,F1规则做出诸多调整,其中一条则是赛车重量的。
    前一年,F1规定赛车重量必须低于734公斤;现在,F1规定赛车重量必须低于740公斤,真正的关键变化在于,此前是车手和赛车的总重量,所以身材高大的车手往往不占优势,而现在车手和赛车分开计算。
    尽管车手和赛车叠加起来的总重量必须低于740公斤,但同时,车手和座椅、驾驶装备等等叠加的重量不得低于80公斤。
    如果低于这一标准,那么赛车里就必须加入压舱物。在F2、F3比赛里,这些压舱物允许放置在不同位置改变赛车平衡;但在F1,这是不允许的,压舱物必须放在指定位置。
    如此规则变化的目的是减少轻量、矮个车手的优势,让更高更重的车手不再处于劣势,同时避免车手过度减重损害健康。
    毫无疑问,这一规则很大程度上保护车手的健康,不再需要极限减肥,如果体重太低,反而被要求增重。
    然而,相对应地,这一规则也要求车手必须尽可能保持体重的稳定性。
    在漫长赛季的进行过程中,如果车手体重出现变化,哪怕只是一公斤而已,一方面影响赛道速度,另一方面还将影响赛后的总重量检测,当技术团队花费心思减少数百克重量,甚至不惜改变赛车涂装的时候,车手不管不顾的一次放纵就可能毁掉车队的全部心血对,涂装。
    一辆一级方程式赛车全副涂装前后的重量差异可以高达六公斤。
    正是因为如此,2019赛季开始,车手们必须严格控制饮食,不是为了减重,而是为了保持一致性和连贯性。
    这些赛道上看不到的细节,却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整个赛季格局。
    尤其是法拉利现在依旧面临诸多挑战的情况下,细节决定一切。
    所以。
    聚会归聚会,食谱管理依旧需要遵守。
    也许有人说,偶尔放纵一次,然后第二天再通过运动消耗掉,这不就是重新回归平衡了吗,否则整个赛季持续九个月,谁能够如同和尚一样全程坚持下来呢?
    道理确实如此,一次放纵、一次挥汗,平衡还是可以找回来的;真正的重点在于,全程保持规律,一次放纵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弱点而已,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日常的规律就可能彻底打乱。
    不止陆之洲,瞄准F1赛场的于贝尔和周冠宇也没有例外,他们都有自己的食谱需要遵循。
    尽管如此,聚会依旧充满笑声,明亮的眼睛不会说谎满满都是幸福。
    帕斯卡尔—勒克莱尔看著桌面上的蛋白质和植物纤维,连连摇头。
    老实说,她真的没有办法将这些东西称之为食物,「小伙子们,你们确定不需要我下
    厨吗?给我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我可以为今晚增添一些派对气氛。
    陆之洲哑然失笑,「帕斯卡尔,我们正在假装这是一顿大餐,你不应该戳破幻想泡泡。」
    一句小小的调侃,帕斯卡尔忍不住轻笑起来,「你们继续,我就只是需要一杯红酒而已。」眼看著陆之洲站起来准备帮忙,帕斯卡尔摆摆手,「不用担心,我知道在哪里,应该还在我悄悄藏起来的老地方吧?」
    三十分钟前,帕斯卡尔因为担心勒克莱尔,专门前来公寓,却没有想到扑一个空,勒克莱尔依旧没有回来。
    帕斯卡尔也没有离开,只是进入勒克莱尔的房间里等待著。
    倒了一杯红酒,帕斯卡尔又横穿大厅,让陆之洲他们继续狂欢,重新进入勒克莱尔的房间,轻轻地关上门。
    陆之洲三个人互相交换一个视线,略显担心。
    他们离开围场没有多久,勒克莱尔的回信就过来了,他说自己今晚有事在外面用餐,恭喜于贝尔和周冠宇的表现,他们先庆祝,他事情结束就会回来合流。
    看起来勒克莱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暂时不需要担心。
    然而,现在已经即将十点,依旧没有看到勒克莱尔的身影,再看看帕斯卡尔就知道,她估计也没有联系上勒克莱尔。
    于贝尔犹豫一下,「帕斯卡尔的酒杯平时,他们的红酒杯只会倒一点点,三分之一杯就已经算多了,但刚刚帕斯卡尔的酒杯几乎全部倒满。
    短暂沉默片刻,视线交换之间,周冠宇吐出一口气,「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
    摩纳哥确实特别,但归根结底只是一站赛事而已,赛季还很漫长,他们需要继续往前看。
    陆之洲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吧,你们需要我护送吗?」
    于贝尔连连摆手,「如果你出现在摩纳哥街头,估计又是一番骚乱,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你护送我们还是我们保护你了。」
    小小打趣过后,于贝尔和周冠宇告别。
    站在门口,于贝尔略显犹豫,他一直想要感谢陆之洲,谢谢陆之洲完成一场精彩绝伦匪夷所思的比赛,再次唤醒他内心深处那个纯粹而简单的自己,不止是为了进入F1而已,更重要的是追逐速度挑战极限。
    他们站在赛道上,不是因为确信自己能够胜利,而是因为试图追逐极致。
    难以置信的是,经过摩纳哥,于贝尔又重新爱上赛车,却不是因为自己赢得了冲刺
    赛,而是因为一场无与伦比的赛车。
    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最后,于贝尔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之洲,「今天,谢谢。」
    千言万语到了最后,终究只是凝聚成为如此简单的一句话,重若千斤。
    陆之洲却是一头雾水,「因为什么,街口超市买的鸡胸肉和沙拉吗?」
    周冠宇瞬间爆笑出声,连带著于贝尔也没有控制住,但他没有继续解释,拉著周冠宇转身迈开了脚步。
    陆之洲站在门口一头雾水,对著于贝尔的背影扬声喊道,「休赛期的时候我准备一顿中餐,感动预警,不要掉眼泪呀。」
    夜色里,周冠宇和于贝尔双双爆笑如雷。
    周冠宇转过身来,毫不留情地吐槽,「难道又是火锅?」
    于贝尔在旁边蹦蹦跳跳著,「那我就好好期待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大餐。」
    笑声,在月色里洒落满地,橘黄色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活蹦乱跳的脚步扰乱街道的清净。
    陆之洲关上大门,调整一下呼吸,转身来到勒克莱尔房间门门口,敲了敲门。
    「帕斯卡尔,我可以进来吗?」
    空气,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陆之洲有些担心。
    就在陆之洲犹豫自己是否应该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门自己打开,帕斯卡尔出现在眼前,望了出来。
    「帕斯卡尔,一切都好吗?」陆之洲稍稍松了一口气。
    帕斯卡尔困惑不解,她往外探了探,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年轻人们呢?」
    陆之洲,「时间已经不早,他们先回去了。」
    帕斯卡尔微微一愣,随即已经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一切都好,你们没有必要担心我。」
    「啊,被识破了?我们还以为自己的掩饰足够高明呢。」陆之洲也没有狡辩,故意露出一脸慌张的表情。
    帕斯卡尔瞥了陆之洲一眼,一下没有控制住,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陆之洲这才顺势解释道,「时间不早是事实,我就是找一个借口提前结束派对,否则根本刹不住车;但我们担心你也是事实,一切都还好吗?」
    「你在担心夏尔?」
    帕斯卡尔深深呼吸一口气,久久地、久久地,这才轻轻吐出来,「是,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担心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心脏总是安定不下来,有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背负太多了。」
    「赫维的。朱利斯的。洛洛的。他自己的。老实说,还有亚瑟的。」
    说到这里,帕斯卡尔露出一抹苦笑。
    「亚瑟喜欢赛车,他依旧在努力,但老实说,不怕告诉你,他的天赋比不上夏尔,甚至比不上当初的洛洛,他渴望像夏尔一样踏上F1赛场,正如当年舒马赫兄弟一样同场竞技,但我完全看不出希望。」
    「我试图劝亚瑟放弃,但夏尔阻止了我。他愿意支持亚瑟追逐梦想,正如当初朱利斯鼓舞他追逐梦想一样。」
    「于是」
    梦想的重量,就这样一层又一层地,全部压在勒克莱尔一个人的肩膀上。
    话语,终究没有能够继续说下去。
    帕斯卡尔露出一个笑容,一脸歉意地看向陆之洲,「抱歉,今天应该是属于你的日子,我不应该这样的。」
    陆之洲摊开双手,「帕斯卡尔,你这样说,我就要伤心了。你知道我也担心夏尔。」
    帕斯卡尔只是客套而已。
    今天比赛结束,帕斯卡尔带著洛伦佐和亚瑟,第一时间前来为陆之洲庆祝陆骋和江墨没有前来摩纳哥,帕斯卡尔积极地填补空缺,为陆之洲呐喊助威,并且真心实意地为陆之洲的胜利开心,尽管亚瑟依旧因为勒克莱尔的退赛略显低落,但他也给了陆之洲一个大大的拥抱。
    明明担心勒克莱尔的情况,帕斯卡尔依旧仔细地照顾到了陆之洲。
    帕斯卡尔看著陆之洲的满脸无奈,她嘴角轻轻一扯,离开勒克莱尔的房间,来到客厅里,在沙发坐了下来。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呢。」帕斯卡尔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耷拉了下来,「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
    「今天比赛结束后,你挑衅刘易斯的行为,那是故意的,对吧?你平时不是在私底下耍嘴皮子的性格。」
    陆之洲咧嘴笑了起来,在沙发斜对面坐了下来,「哈,帕斯卡尔,看来我平时精心经营的乖孩子形象非常成功。」
    帕斯卡尔也被逗乐了,「某种程度上,你也是为了保护夏尔,帮忙转移视线减轻压
    力,对吧?」
    陆之洲一愣,「不,帕斯卡尔,事情帕斯卡尔却摆摆手阻止了陆之洲,「我知道,主要原因可能不是这样,法拉利不是为了车手牺牲自己品牌形象的车队,但不管如何,你的这些动作的确转移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夏尔今天的糟糕表现。」
    「呼」」
    再次叹息一声。
    「我不懂赛车,我知道退赛是机械故障,这不是夏尔的错,没有人应该责备他。但不能否认的是夏尔整个周末表现得太急躁了,他太急于证明自己、太急于在这条赛道上拿出最佳表现,排位赛开始就透露出一种不安。」
    「洛洛说了,正赛爆胎之后,毫无意义的急切推进可能也是赛车出现机械故障的部分原因,我这个门外汉都知道三个轮胎的时候急躁踩油门可能伤害到车子底盘和悬挂,更何况是你们这些专业车手呢?」
    不得不说,洛伦佐还是足够了解自己的弟弟,在勒克莱尔温文尔雅的外表底下,他的性格其实是略显急躁缺乏耐心的。
    只不过,平时隐藏得很好,不容易暴露出来;然而赛季进行到这里,勒克莱尔前面五站比赛的成绩清一色全部都是第五名收官,社交网络上不少网友调侃吐槽「勒老五」,时时刻刻刺激勒克莱尔的神经。
    上海,陆之洲登顶;巴塞隆纳,维斯塔潘登上领奖台。
    事情一件一件累积起来,然后终于在摩纳哥引爆,今天赛道上发生的一切,并不是莫名其妙就发生的。
    「然而,夏尔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今天的退赛,夏尔自己至少需要负一半责任。本来,你们应该携手作战的,但他却把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
    「这不公平。」
    在帕斯卡尔看来,不管陆之洲赛后行为的真实目的如何如何,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他拯救了勒克莱尔,把勒克莱尔从口诛笔伐、冷嘲热讽的危机里拯救出来,在一片混乱之中赢得宝贵的喘息空间。
    陆之洲正在成为一名优秀的车队领袖。
    这番话语,让陆之洲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帕斯卡尔,改天我让尼克预约一个采访,请你务必在媒体面前强调一遍,一字不漏地,如何?」
    那郑重其事的表情落在帕斯卡尔眼里,一下没有忍住,放声大笑起来,「没问题,当然,不要说一遍了,十遍也没有问题,夏尔回来,我就在他面前重复一遍。」
    陆之洲双手合十仰头望天,默默地做出一个祈祷手势。
    帕斯卡尔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终于,阴霾稍稍散开。
    陆之洲认真想了想,「我知道今天这场比赛并不理想,但是,帕斯卡尔,我希望你不要认为这是一场失败,对于夏尔来说也是一样。」
    「赛车是一项容错率非常非常低的比赛,所有人都恨不得车手是电脑是机器人,从来不会出现任何错误:但我不这样认为,我始终相信赛车是关于车手的一项运动,我们会犯错、我们存在弱点、我们可能出现纰漏,这些偏差才让这项运动变得不一样起来。」
    「归根结底,是我们在驾驶赛车,这是关于车手的运动,而不是关于机械的运动。」
    「所以,我们需要学会面对自己的弱点、处理自己的挫败,在一次次错误里寻找站稳脚跟继续前进乃至于挑战极限的办法。这也是每位车手成长的必经之路。」
    「我依旧在这条道路上,夏尔也是一样。我将夏尔当作队友、室友,同时也是对手」
    o
    「帕斯卡尔,我相信夏尔具备成为顶级车手的能力,正是因为如此,我会继续努力,继续成为更好的车手,继续在赛道上击败他。」
    「所以,今天这场比赛只是一次挫折,不是失败。」
    平静,坦然,真诚,一股自信由内往外地流露出来,充满坚定的力量,一下、再一下地撞击心脏。
    帕斯卡尔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地,微微挺直腰杆,和陆之洲保持视线平行,内心深处滋生出一股信念。
    她总是忍不住想,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陆之洲才能够成为围场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悄无声息地放松下来,帕斯卡尔说,「你好大胆,居然在我面前说,持续不断地击败夏尔?」
    显然,这是一个玩笑。
    陆之洲一听就知道,帕斯卡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轻轻耸了耸肩,「所以,夏尔需要我的礼让吗?」
    帕斯卡尔一愣,那故意板起来的脸孔终究没有支撑住,一下垮掉,「你就如此自信吗?」
    陆之洲,「帕斯卡尔,车手们什么都没有,唯一剩下的就是自信了。如果怀抱著一丝自我怀疑踏上赛道,那么不需要对手的攻击,我们自己就会失去对比赛的控制。」
    帕斯卡尔却细细咀嚼起来。
    因为她知道,这番话是陆之洲的建议,他们应该继续相信勒克莱尔。
    如果作为后盾,他们都不相信勒克莱尔能够扭转劣势,勒克莱尔最后的底气也可能决堤;越是困难的局面之下,他们越是应该坚定不移地站在勒克莱尔的身后,也许他们就是勒克莱尔仅剩的筹码了。
    难道————亚瑟也是一样?
    在勒克莱尔家里,亚瑟是最小的孩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止勒克莱尔夫妇,两个哥哥也是一样,此前两个男孩出生的时候还会互相打架互相吵闹,第三个男孩出生的时候却得到了哥哥的一切关爱。
    毫不夸张地说,全家都在担心亚瑟,以至于亚瑟踏上赛道开车的时候,待遇总是不同O
    思绪,短暂却汹涌地在脑海里拥挤不已。
    帕斯卡尔快速收拾情绪,重新望过去,「之洲,谢谢。」
    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反而是陆之洲略显不好意思起来,老实说,他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于是,陆之洲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帕斯卡尔,等我击败夏尔登顶世界冠军的时候了,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啊,夏尔的车手世界冠军梦可能需要等待非常非常非常久。」
    哈!
    帕斯卡尔终于多云转晴,畅快地笑出声,但她依旧收拾一下表情,「不,之洲,我是认真的,非常感谢。」
    简单,朴素,却真挚。
    陆之洲意识到如果自己在继续客套,反而显得疏远,他停顿一下,想了想,「如果这样,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帕斯卡尔身体微微前倾,「噢,你说!」她扫视了一下周围,刚刚派对遗留的餐盘依旧没有来得及整理,「帮忙整理屋子吗?这件事你根本不需要拜托,举手之劳而已。」
    边说著一边站起来就准备收拾。
    陆之洲连忙站立起来,「不,不不不,不用担心这这些————」看著帕斯卡尔的眼睛,陆之洲没有控制住直接笑出声,「我知道,你一直默默地帮忙,尽管我们聘请了专业人员」
    帕斯卡尔连连摇头,「你是说那位专业清洁人员吗?我觉得你们浪费钱,你和夏尔都是刚刚进入围场没有多久的年轻人,没有必要把资金浪费在这些事情上,这些都是小事,我来就好,收拾一下很快的。」
    陆之洲扯了扯嘴角,看来帕斯卡尔应该是没有阅读他和法拉利续约的新闻。
    不过,陆之洲也知道,母亲们都这样,他们整理一遍之后,母亲依旧认为不干净不整洁,然后又重新整理一遍,她们有自己的规则。
    陆之洲没有和帕斯卡尔争辩,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说的是发型。」
    帕斯卡尔,她是一名专业发型师。
    「我,呃,我现在不方便前往理发店。不管哪座城市哪间理发店美容室,他们总是能够认出我这张脸。」陆之洲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不止发型师而已,理发店里的其他客人也是一样,如同围观熊猫一般。
    尤其是义大利!
    为此,里卡多的建议是前往洛杉矶或者其他城市那些高级造型工作室,专门为演员、
    歌手这样艺人提供贵宾服务的地方,在那里,他们能够享受不受干扰的理发服务。
    然而,陆之洲却觉得太夸张理一次头发两千五百美元?
    抱歉,尽管陆之洲知道自己的工资单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但一时半会,他还是没有办法习惯这样的消费。
    洛伦佐乐不可支地吐槽,在这样的时候就能够再次感受到陆之洲的街头出身,和奥康一样,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让他们时时刻刻保持警觉,哪怕进入围场站在行业顶端,但生活习惯依旧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扭转过来的。
    帕斯卡尔马上反应过来,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笑容,「上帝,你在义大利前往理发店的话,那场面应该蔚为壮观。」
    陆之洲摊开双手,「我以为摩纳哥会稍稍好一些,但巴塞隆纳测试前,我在摩纳哥体
    验了一次血的教训。」
    他在理发店坐了四十五分钟,就深深体验了九十分钟的大熊猫生活不是错觉,而是理发结束之后,他坐在那里接受拍照和签名,又停留了四十五分钟,甚至隔壁学校放学之后一群小学生也围堵在理发店门口。
    后来陆之洲才知道,虽然数不胜数的社会名流生活在摩纳哥,人们早就习惯了日常生活随处可见的巨星们;但只有普通居民才会前往理发店这样的地方打理自己。
    至于名流们?
    他们拥有私人理发师、专业理发师—上门服务。
    帕斯卡尔试图控制一下自己,但终究还是失败了,笑容完全绽放,她站起来无声地拍拍陆之洲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入勒克莱尔的屋子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就带著自己的理发工具重新登场。
    「走,到卫生间去。」帕斯卡尔早已经轻车熟路,「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我早就习惯了,一直到现在,夏尔的发型都是我在打理的,给我二十分钟,马上结束。」
    「所以,告诉我,你的需求是什么?」
    「夏尔那个孩子最麻烦,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他总是坚持奇奇怪怪的审美,每次剪头发,我和他都在吵架,记得还在F3的时候,有一次他还号啕大哭,整个剪头发过程持续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
    陆之洲脑补了一下画面,终究无法想像,畅快地大笑起来,「正如他对铅笔裤的坚持一样。」
    帕斯卡尔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之洲,满脸惊喜,高高举起右手,和陆之洲来了一次默契的击掌。
    「对!铅笔裤!上帝,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是铅笔裤那么坚持,我真的想把衣柜里那些裤子全部烧掉,它们让夏尔的比例看起来奇奇怪怪,如同大头娃娃一样,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一级方程式车手吗?」
    哈哈,哈哈哈。
    陆之洲也狂笑不止,「帕斯卡尔,这就是青春期的叛逆。未来他会后悔的,恨不得把以前铅笔裤时期的照片全部烧掉。」
    帕斯卡尔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我就是如此明智,我早就已经偷偷留下一大堆了,等过几年他长大成熟了,我就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嘲笑他,让他看看自己的黑历史。」
    哈—哈哈哈欢快的笑声,一波接著一波,在公寓里持续汹涌,卷著滚滚热浪在寒冷的夜风里翻腾,模糊朦胧的光晕散发出家的温暖,在漫长且无尽的黑夜里指引迷路的灵魂找到归路。
    当勒克莱尔回到公寓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如此「画面」,鲜活而欢快地在空气里激荡。
    准确来说,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只是听见那些声音,看看空荡荡的公寓、再看看客厅遗留下来的狼藉,整个屋子各个房间的灯光全部打开,明亮得有些刺眼,却越发衬托出眼前空旷的寂寞和空虚。
    明明可以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任何身影,视觉和听觉之间形成一种落差,整个怪异感一下就填满了胸腔。
    勒克莱尔脚步不由微微一顿,犹豫一下。
    「之洲?安托万?冠宇?」
    「————皮埃尔?」
    呼唤了几声,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幽静的客厅如同无人空间一般,他正在对空气喊话;但安静下来却依旧可以捕捉到些许回音在荡漾,勒克莱尔稍稍停顿一下,拉长耳朵,有些怀疑自己的第一判断,他刚刚好像听到了「妈————?」
    尾音急剧上扬起来,勒克莱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顺著笑声来源朝著卫生间方向迈开脚步。
    然后,通过敞开的卫生间大门就可以看到乖乖坐在椅子上的陆之洲以及摆出一副专业架势的帕斯卡尔,还有满地的碎发。
    简直不敢相信!
    没有预料到居然在公寓里看到帕斯卡尔!更没有预料到居然帕斯卡尔居然把剪刀动到陆之洲的脑袋上!
    这一幕对于勒克莱尔著实再熟悉不过,平均每一到两个月,帕斯卡尔会为他打理一次发型,偶尔可能两周就需要一次。
    此时看到这一幕,但不是自己坐在椅子上,熟悉之余又带著些许陌生。
    勒克莱尔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嘴角轻轻上扬起来,才刚刚紧绷起来的神经又放松了下来,依靠著卫生间的门板,双手盘在胸口,「之洲,非常抱歉,在洛洛和亚瑟之外,你也成为最新受害者了。」
    帕斯卡尔发出抗议,「夏尔—勒克莱尔!请注意你的言辞!」
    勒克莱尔哧哧地笑起来,「有一次,亚瑟为了逃避妈妈的控制,表示抗议,他应该对自己的发型拥有决定权,于是——他自己偷偷摸摸跑到外面剪了一个莫西干发型。」
    陆之洲瞪圆眼睛,脑补了一下画面,「大卫—贝克汉姆那个发型?」
    勒克莱尔连连点头,「结果回来以后被妈妈揪到卫生间里理了一个光头,哈哈哈哈!」
    话语没有说完就爆笑出声。
    帕斯卡尔无语地瞥了勒克莱尔一眼,「你就是最麻烦的顾客,我以前工作了十五年,全部客人加起来也没有你一个那么麻烦。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下次自己在外面找其他人打理,我正好节省一些精力。」
    陆之洲马上接话,「帕斯卡尔,不如以后我的发型就麻烦你了吧?」
    帕斯卡尔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侧身和陆之洲来了一次击掌。
    勒卡莱尔目瞪口呆,他也就是玩笑玩笑而已,「嘿,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呢!」
    以前小时候喜欢唱反调,不喜欢母亲打理自己的头发,莫名其妙觉得那样非常丢脸,在小伙伴面前抬不起头来,但到底怎么丢脸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长大以后才知道,还是母亲厉害,不仅专业,而且贴心,不管他如何絮絮叨叨,母亲总是能够满足一切要求。
    他才不想继续跑到外面找其他人打理头发!
    看在上帝的份上,找一个符合自己全部需求的发型师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更不要说全年无休地待机了。
    陆之洲瞥了一眼站直身体义正严辞表示抗议的勒克莱尔。
    尽管目前为止没有开口询问,但陆之洲能够看出来,勒克莱尔心情不错,哪里有半分失落苦涩的模样,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轻松与释然不会说谎,这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直观。
    看来,他和帕斯卡尔的担忧都没有必要,当他们在家里忧心忡忡的时候,当事人早就已经雨过天晴。
    陆之洲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玩味,「所以。」故意停顿一下,「勒克莱尔先生,今晚的用餐花费了一些时间呢————」一边说著,一边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
    勒克莱尔一愣,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地瞪了陆之洲一眼,警告他闭嘴,但坚持不到短短一秒,注意到陆之洲眼睛里戏谑的笑容,纸老虎显露原形,马上转变为哀求。
    帕斯卡尔没有注意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短暂眼神交流,但她也反应过来,「对,你今晚跑到哪儿去了?一整个晚上都不接电话也不回简讯。不止是我,之洲他们也担心得不行,不是说回来为之洲和安托万庆祝的吗?」
    此时,帕斯卡尔已经没有了小心翼翼、忧心忡忡,话语和神态完全恢复正常,劈头盖脸地询问到。
    「咳咳。」勒克莱尔清了清嗓子,「我,呃,在外面吃饭。」
    「一个女孩?」陆之洲说,恰如其分地补了一刀。
    可以明显察觉到,帕斯卡尔竖起耳朵,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勒克莱尔一个措手不及,「什么?」潜台词就是,你怎么知道?
    陆之洲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在维修区里,他们都看到了,你和一个女孩一起离
    开,不止一双眼睛而已,所以,你抛弃了我们选择和她共进晚餐?还是结束了第一波之后又更换了另外一个对象共进晚餐?」
    勒克莱尔额头似乎开始冒汗,「什么共进晚餐。说到好像约会一样。呵呵。」干巴巴的笑容可以听得出来喉咙干涩得厉害。
    陆之洲侧头,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狡黠的光芒,逮个正著,「哦?等等,所以真的是约会?」
    帕斯卡尔也停下手里的工作望了过来。
    勒克莱尔连连摆手,看看帕斯卡尔,又看看陆之洲,最后还是直视帕斯卡尔的眼睛,「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
    在这样的时刻里,越是否认,就越是显得猫腻,显然,勒克莱尔没有预料到这一幕,更没有预料到帕斯卡尔也在这里。
    早知道就应该看看手机了!
    说著说著就开始心虚,眼看著就要陷入不利局面,勒克莱尔马上站稳脚跟,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摆出一幅坦白从宽的表情,「夏洛特,对,是夏洛特。」
    帕斯卡尔流露出些许疑惑,「哪个夏洛特?」
    勒克莱尔,「洛洛,就是和洛洛约会过两次的那个夏洛特,他们最近好像出了一些问题,夏洛特有些事情想要询问我。」
    抱歉,洛伦佐!关键时刻,哥哥就是用来挡枪的!
    洛伦佐—勒克莱尔:啊嚏!
    帕斯卡尔歪著脑袋想了想,「啊,上次在公寓楼下遇到的那个女孩?」
    勒克莱尔用力点头,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结果就看到陆之洲眼睛里浅浅的笑意,似乎能够识破一切阴谋一般。
    勒克莱尔连忙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陆之洲,默默祈祷。
    帕斯卡尔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手里工作又忙碌起来,还有一些收尾工作,「洛洛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看著挺好的,怎么又分手了,他就没有一个约会对象能够持久,最长的一个也就是三个月。」
    「之洲,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吗?」
    陆之洲:?
    勒克莱尔幸灾乐祸地看向陆之洲,「对呀,之洲,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吗?妈,你不知道吧,之洲可是大情圣,马拉内罗甚至需要一个专门的仓库来储存他的情书,来自全世界各地。」
    陆之洲无语地瞪了勒克莱尔一眼,「帕斯卡尔,约会嘛,只是试试看,如何合适,那就继续往下走,如果不合适,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我想,他们只是试图给予彼此一些时间,这样总比没头没脑结婚以后却意识到彼此不合适两看两相厌更好,对吧?」
    「洛洛这样的,反而容易冲动,也许下一个约会对象,一个喜欢,转身就闪电结婚了呢?」
    帕斯卡尔低头忙碌著,「是这样吗?现在年轻人,真的看不懂。」
    勒克莱尔和陆之洲交换一个眼神,勒克莱尔暗暗用眼神表示感谢,还好在陆之洲的帮忙下成功过关!
    一来一往,叽叽喳喳,三个人就这样拥挤在小小的空间里闲聊,尽管谁都没有聊起今天的摩纳哥大奖赛,但还是可以明显察觉到,微微压在心脏之上的不安和担忧悄无声息地消散,再也没有影响。
    经历一个糟糕透顶的大奖赛周末,并且饱受主场魔咒煎熬的勒克莱尔,似乎已经找到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对于法拉利来说,这是好事。
    然而,对于梅赛德斯奔驰来说,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夜幕降临,舆论风暴却正在浩浩荡荡铺陈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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