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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地压下来，又伸出双臂将我箍在了怀里。
“……钱逸。”他低低地叫我。
“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妈走了，你也走了。”赵知微简单地总结道。
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赵知微的声音还在抖，我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特别是结合他手臂上的抓痕来说。
赵知微像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痛，我问了他能不能开灯，等到他点头后将开关打开了。
赵知微平常都不捋袖子，这样一拉起来，我才发现他小臂上有密密麻麻的抓痕，有些已经愈合了，留下白色的印痕。
我虚握着赵知微的手臂开始发抖：“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知微沉默了下去。
我锲而不舍，嗓子都哑了，重复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哥，你说啊？”
赵知微就坐在我的对面，低垂着视线，看我抓着他手臂，像受伤的小兽一样低低地哀鸣。
“你怎么这样啊…”我控制不住地低下头，热烫的眼泪不值钱地向下滚，我还特意将赵知微的手臂挪远了，怕眼泪会砸进他的伤口里。
他虚虚地叹口气，用一只手安抚地揉我的头发：“六年前就开始了。”
“我梦见是我拿刀把你们捅死了。你害怕我，躲着我，因为我有病，我是个疯子。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我当时要是不说，你就走了，我还能拿什么把你留下来？”赵知微说话说得颠三倒四，但语气还是一样的冷静，“我是疯子，你害怕疯子，但是你又会可怜我…幸好我是个疯子。”
我几乎喘不上气，只能徒劳地抱紧他：“哥，你生病了，你只是生病了，你不是疯子。”
“我是。”赵知微说，“我会害死你们，我亲手把刀子捅进去的，我把罗平也杀了，他就躺在地上，是我掐死他的。”
赵知微的语速又快又急，听起来带着神经质的疯狂。
“你没有。”我闭了闭眼，竭力忍下来，“哥，哥，你听我说，你别怕，你别害怕，我在这里呢，我好好的，不是你干的，罗平也没事。”
“我是怕你害怕我。”赵知微用很重的力气回抱我，几乎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你别怕我，钱逸。”
我忍住一阵阵的心悸，心口痛得快要撕裂开：“我不会怕你。哥，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好不好？”
赵知微听到我的话，终于低了头，将鼻尖抵在我的颈窝：“我测出来有严重的攻击性，还有自蚕侵向，他们说我想死。”
我感受到冰凉的水顺着我的锁骨下滑，我意识到赵知微在示弱，他在求救，他在哭。
我想起来赵知微在那一个晚上挽留我，将血淋淋的伤口撕凯来给我看，跟我说他有疯病，求我可怜他，别走。
“我本来不想插入你的生活，因为所有人都说我很危险，我会伤害你。”赵知微闭着眼，“但是我忍不住，我就是个疯子。”
赵知微的声音低下来：“可是我没想死，我还没跟你过一辈子，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钱逸，我舍不得你。”赵知微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他的眼睛一片赤红，“你别怕我，别扔下我，我只想要你。”
我死死弓着腰，跪在赵知微的面前发抖，整个人都感到深深的无力。
我在哭，哭得几乎要干呕，我又开始痛恨起自己，痛恨能说出口的语言的单薄，又痛恨我的无能为力，痛恨我的愚蠢，痛恨我误会了他六年。
人生能有几个六年。
可能有十几个。
但是在一辈子的茫茫人海中，我只拥有一个赵知微。
为什么会这么痛，我能感受到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翻绞。
可是为什么，我分明只想留住一个赵知微。
“哥，你疼不疼？”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哥，你不是疯子，你不会伤害我，你只会伤害你自己。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去看医生，去治病，我们……”
我说不下去了，喉结攒动着，我只能发出干涩的哽咽声。
“……疼。”赵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