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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鄞从暗光里走出,看到西楚帝将朱皇后关押的全过程,他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起伏。依旧很冷淡沉静。
将西楚帝扶稳后,他便直接转过身去。
“陛下叫我来这,就是看这一出吗,现在看完了,那臣,可以走了吧?”
臣……他还是自称臣……
“世……太子殿下,陛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蔡公公走了出来。
当年南宫皇后出事后,太子也跟着一无所踪。陛下找了许久,才在一年后,将太子找了回来。
为了太子的安危,才不得已放在侯府里养着。
陛下这么多年,对太子,说实在的,比起对其他皇子而言,的确是有些疏忽,也没有完全尽到最父亲的真正责任。
但都是为了太子啊。
这些,太子殿下心里也是明白的。
怎么,总是和陛下闹别扭……
谢承鄞神色淡淡:“说完了吗?我还有事,陛下好生养着身子吧。”
“鄞儿!”西楚帝叫住他,他眉心紧锁,“你,还是不肯,原谅朕吗?”
谢承鄞低头,冷嗤了声:“原谅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我也没资格,去替她原谅你。”
当年,的确是朱皇后设计,害死了母后。
但,当真只有她一个刽子手吗?
西楚帝神色一变,有些惊讶,“鄞儿,你知道了……”
谢承鄞眸色渐冷。
“母后为何会被独自留在宫里,陛下又为何要提前离宫,这些陛下心里是最该清楚的了。”
西楚帝脸色一白。
当年的事,的确还另有隐情。
有些话,谢承鄞不说,不代表他真的什么也不知晓。
“陛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他说。
目送着谢承鄞的背影离去,西楚帝身子一阵晃动,猛地咳嗽起来。
蔡公公急声说,“陛下,要不要奴才去把太子找来,这一次,您出事,太子忙前忙后,还和陛下联合设下了这一出。奴才觉得,太子心中还是在意陛下的。”
西楚帝低下头,看着帕子上的鲜红。
却是笑了。
“随他吧。”
“可是当年,并非是陛下……”
“他要恨就恨,多恨一点,等到了朕真的到了……的时候,他也能够做到心无起伏。”
而现在,能看到鄞儿如此有城府手段,他也安心了。
离开了帝王寝殿,谢承鄞快步来到宫廊下。
漆黑的夜,将他周身裹挟,但也遮掩不住他浑身的暴戾之气。
“怎么了,把仇人当成傻子一般戏耍玩弄,还能看到这样的一出好戏,你还不高兴?”
云鹤从宫道里走出来。
谢承鄞看了眼他,“你怎么还在这,烦不烦啊,整天到晚就在别人跟前晃荡。你在南越也这么惹人讨厌吗?”
云鹤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语。
“我烦?不是你让我来看戏的吗,谢承鄞,这才刚达成合作,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能把吃斋念佛,常年寡言少语的南越二皇子气得对人巴拉一堆,也就只有眼前这人了。
“好你个谢承鄞,原来你在这!”
两人说话间,另一道身影飞窜了出来,正是嗅着味儿来的赵星遥。
赵星遥上前,看着将手搭在谢承鄞肩头的云鹤,又在两人间来回打量!
他一把拍开云鹤的手,直接横在两人之间的位置,双手叉腰,跺脚问!
“谢承鄞,我说你最近两日怎么没见到人,原来是有新欢了?”
“你快说,谁才是你的好兄弟!是我还是他!”
谢承鄞皱眉,掏了掏快被嚷嚷聋了的耳朵,一脸嫌弃地将抱住自己胳膊的赵星遥拎开。
“我和云鹤有事要说,你回去。”
赵星遥不敢置信:“什么?你居然让我走!我不信,是不是他逼你的!”他指着云鹤。
云鹤一脸莫名耸肩,真不关他的事啊。
“这次你从南下回来后,就对我越来越疏远了……”赵星遥垂下眼,声音越来越低,“你是真的,嫌我烦了,对不对。”
谢承鄞:“……”
“如果你觉得我烦,我可以走。”赵星遥像是个没人要的小狗狗,垂头丧气。
讲道理,是这小子自己跑去追柳莹莹,追到现在,才有空来找他。怎还赖上他了?
不过,等侧头看着赵星遥落寞转身的背影,谢承鄞还是蹙眉道:“回来。”
方才还伤心难受的赵小侯爷,瞬间转身,咧嘴一笑!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他飞扑要朝着谢承鄞熊抱来,还顺带递给了云鹤一个挑衅的眼神。
瞧见没,这就是穿一个裤裆长大的,小侯爷我是正房,你顶多算个小妾!
谢承鄞将他按住:“明日,你出京一趟。”
啊?赵星遥顿时耷拉着脑袋,“不要,出京干嘛,又不好玩儿……”再说了,他为了哄柳莹莹那个惹人烦,又臭脾气的丫头,明日说好要带她去吃点心来着。
“你不是总说,平时我只让玄夜他们去办事,没让你去吗。这次有件事,非你去不可。”谢承鄞道。
听到这,赵星遥那可就来精神了。
“真的!?好,我去!”大不了,等把柳莹莹先哄骗上马车,带着一起出京咯!
谢承鄞扬眉笑着点头:“当然,而且很重要。”
他拿出一封信。
“你拿着,交给我裴先生。记住,这个东西很重要,只能你去做。”
赵星遥凝眉,听说裴先生最近不在寺庙,去了京郊五十里外的傲云山庄。算了,虽然有点远,去就去吧!
接过信,赵星遥心满意足,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去准备明日的“大事”了!
目送他离开,云鹤走来,若有所思:“这点小事,你何必让赵小侯爷去做?”
谢承鄞方才闲散的模样消失,面色冷沉,双手背在身后:“接下来的京城,会很乱。他留在这,有危险。”
云鹤眸光一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对了,你方才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谢承鄞转头,直视云鹤的眼,冷声质问:“你和我家阿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她那么关怀。”
云鹤眼神闪烁,正准备说什么。
谢承鄞抬手:“打住,少编造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可不是赵星遥,会被你随意蒙骗过去。”
“……”云鹤对上他认真探寻,又带着一丝护犊子的警告眼神,无奈叹气。
而后他神色一正。
“若我说,我可能,认识她的母亲,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