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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俊勉点点头:“我知道,会多加小心的。咱们别再耽搁时间,该走了。”
杨明扣好木箱的锁扣,抱起箱子,跟着金俊勉走出院门。金俊勉回过身,把大院门锁死。
乌猛凑了上来:“地上这人呼吸有点不对劲,说是晕过去了吧,可呼吸又挺平稳,像是睡着了,我拿不准是什么情况。”
金俊勉摆摆手:“不用管他,等到明天自然就醒过来了,咱们走,不必再理会。”
乌猛伸手接过杨明怀里的木箱,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就把他扔在这儿,万一被旁人瞧见了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杨明就打断他:“别多嘴,只管走。”
一行人走到停车的位置,杨明看向金俊勉:“七叔,用不用我送你一程?”
金俊勉摇摇头:“不用,你们赶紧离开。我自己叫辆车就出城。”
杨明也没多客套。他心里清楚金俊勉绝非普通人,既然他这般镇定从容,出去的路线必然早就谋划妥当,用不着自己操心。他带上乌猛,上车朝着琉璃厂方向驶去。
路上,乌猛还在一旁嘟嘟囔囔,觉着这事透着古怪。
杨明白了他一眼:“你还真当是你出手把那人打晕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人刚翻进院子,就被七叔一招给制住了。
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刚好赶上你翻墙过来。这事我现在才算明白,人是金俊勉下重手打趴下的,跟你毛关系没有,别多想了。”
乌猛听完恍然大悟:“哎哟,还真是。我那块石头只是砸在他腰眼上,哪能直接把人砸得昏死过去。
看样子这位金先生是个练家子,刚才那一手搞不好就是传闻里的点穴法。
早知道他身手这么厉害,我也没必要冒险跟过来,白白跑这一趟。”
杨明笑了笑:“不过你这份心思,我心里挺受用的,也算我没白看重你,有心了。从下个月起,给你涨工资。”
乌猛顿时来了精神:“真的?那我今晚这趟就不算白忙活,能涨多少?”
杨明白他一眼:“你现在的工钱已经比旁人高出不少,你还指望能涨多少。”
乌猛嘿嘿乐了:“嗨,涨个十块八块,一二十块我就知足,全看老板心意。”
杨明没再接他的话,把车开到琉璃厂:“行了,我已经平安回到这边,你早点回家歇息。”
乌猛还有点迟疑:“要不我留下来陪着你吧?家里已经知道情况,我在这儿,她也放心。”
杨明摇头拒绝:“不用,经过今晚这件事,我心里已经有数,不用你再在这儿守着。”
乌猛走后,杨明抱起那只木箱走进院内,关好屋门,将门窗全部掩严,屋内只剩下一盏台灯透出昏黄的光亮。
他把木箱平放在桌面上,重新掀开箱盖,将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一方方帝王私印逐一取出来,摆开在桌面上,静下心从头细细端详。
十几方印玺依次排开,跨越晚明至道光数百年光阴。材质各有不同,和田白玉、青玉、寿山石混杂其间,有的玉质温润通透,有的石体饱经岁月磕碰,明代两方印章边缘还留存着战火造成的残缺缺口。
每一方印的刻工都绝非民间匠人可比,刀路沉稳内敛,起落有度,是宫廷造办处独有的工艺水准。
印体表面的包浆厚重自然,是长年被摩挲把玩形成的老旧痕迹,没有一丝人工做旧的浮躁感。
杨明一方一方拿在手中观摩,尤其在康熙的渊鉴斋与乾隆的长春居士两方印玺上停留最久。
这两方私印不同于朝堂上用来颁布诏令的国宝重玺,属于帝王日常的书房闲章与随身鉴藏印。
过往数百年间,大量流入宫廷的书画名作之上,经常能见到这两方印章的钤记。
不少收藏圈的老人,都听过这两方印的名号。只要是流传有序的宫廷旧藏古画,但凡盖有渊鉴斋或是长春居士印记,藏品的身价会往上抬上一大截。
世间不少古玩行的人只见过古画拓本上留下的印文,真正能够亲眼摸到实物的寥寥无几。
这两枚印章常年收在皇宫内府,王朝更迭之后被隐匿起来,极少在市面流转。
也正是因为它们频繁出现在历代名迹之上,在收藏圈子里名气极大,潜在的历史价值与收藏价值,要远超箱子里其余几方相对冷门的帝王私印。
杨明心里清楚,眼下这个年代,市场还没有完全把帝王闲章的价值炒起来,很多人只看重传国玉玺一类的朝堂重器,看轻这类书房私用信物。
可这两方印见过无数历代书画珍品,陪伴过两代帝王日常读书鉴赏,背后承载的文化分量,不能只用金钱简单衡量。
一旦这两方印的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古玩圈都会为之震动,随之而来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他不敢长时间把这些重器摊放在外,一番仔细查验过后,又将每一方印玺用油纸原样包好,放回木箱之中。
今晚经历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来回闪过,金俊勉连夜出逃、院外被制服的神秘男子,全都在提醒他,这一箱东西,既是难得的稀世珍藏,同样也是足以惹来滔天大祸的烫手累赘。
他琢磨了许久,觉得把这一箱印玺搁在琉璃厂后院,不算稳妥。看了眼时间,他干脆抱起木箱,重新发动车子,赶往东城的地下保险库。进到库内,他把这箱帝王印玺妥善安放,心里才算松下来。
保险库里存放的不少物件,珍贵程度不比这一箱印玺差,全都是国宝级文物。真要是哪天出事,想单独保住其中一件根本做不到,一损俱损。
他心里默默期盼金俊勉能够平安脱身,顺利出境。只要金俊勉不被人抓到,保险库里的这批东西,自己才能安稳留存下来。
东城这院子如今改成杂志社的员工宿舍,整座院落大半区域都重新改造,只剩中院还保留着两套精装客房。
杨明琢磨了一下,决定今晚留在这边休息,不再折返琉璃厂来回折腾。
坐了片刻,他感觉肚子有些空。出来跟门卫打了声招呼,找地方吃点饭。
进到街边的小饭馆,他看见窗边坐着个熟人正闷头吃饭。他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谦儿,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