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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煜川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节奏缓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时韵染的脸埋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江风里淡淡的水汽。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但她咬紧了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动。
顾煜川什么也没问，任由她静静地靠着，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停留在后脑，一下下地顺着。
良久，时韵染深吸一口气，退开些许，胡乱抹了把眼角，声音还有些闷：“对不起，妆花了……”
顾煜川低头看她，眼底是洞悉一切的平静，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妆花了可以补，人绷坏了可不好修。”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下，抹去那点湿意。
“现在感觉好点了？”
时韵染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看向江心渐沉的落日。
“嗯，就是……觉得有点丢人。”
“在我这儿，没有丢人这回事。”
顾煜川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
“陈导要求高是出了名的，这场戏情绪层次复杂，你卡在这里很正常。”
“他喊咔，是对角色负责，不是否定你。”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个保温杯，拧开递给她。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聊青鸟。”
“你觉得……青鸟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夜莺被捕，她自责是必然的，但要立刻接替工作，恐惧和压力也巨大。”
“我是不是……把恐惧表现得太外露了？陈导说，内核要稳。”
顾煜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觉得青鸟为什么能做地下工作？仅仅是因为勇敢吗？”
“……还有信念，对理想的信念，对同志的信任。”
“没错。”顾煜川倚着栏杆，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
“信念不是口号，是在最害怕的时候，能压住本能颤抖的东西。”
“夜莺被捕，她的恐惧是真实的，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什么？”
时韵染顺着他的思路，喃喃道：“是……任务不能断。情报必须送出去。还有……对夜莺的愧疚，转化成必须完成使命的决心？”
“对。”顾煜川点头，“所以她的稳，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之上，有更重的东西压着。你之前的表演，恐惧有了，但那层情绪不够重，不够硬。表现可以再收一点，眼神里的东西要更复杂。”
“有痛，有怕，但最深处，是烧着一团火的坚定。”
他顿了顿，看着她恍然又苦恼的表情，语气放缓：“不用急，我们等会儿回去，可以试着走两遍，找找那种感觉。”
“而现在，先把这个吃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顾煜川指了指快要凉掉的点心，随即喂到时韵染口中。
夜色彻底笼罩江岸时，两人才驱车离开。
他们没有回酒店，顾煜川将车开到了影视基地附近一个僻静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