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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芬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声音越来越低。
“我都跟他们商量好了。凤秀跟我睡床，云磊、云军兄弟俩打地铺。挤一挤，也能住下……”
温云筝气得眼前发黑。
“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初于凤秀托人传话，说自己生了重病，县城医院治不好，想来燕州看病，她当时便明确拒绝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奶奶竟然背着她，把人直接接进了家门！
“你怎么跟他们联系上的？谁给了他们这里的电话和地址？”
江少芬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凤秀去找了香兰，说他们也愿意给我赡养费，想问问我的情况。香兰就把电话给了她。”
“她在电话里哭得厉害，说自己病了，县城治不了。我想着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妈，总不能真看着她……”
“所以你就把地址也告诉她了？”
温云筝的声音冷了下来。
江少芬不敢抬头，算是默认了。
温云筝胸口堵得厉害。
她知道奶奶善良，也知道老人一辈子都割舍不下所谓的一家人。可这些人哪一次登门，不是带着算计来的？
“我不同意他们住在这里。”
温云筝转头看向于凤秀母子三人，指向门外。
“现在就走。”
“我不走！”
于凤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死死抓住桌角。
“我得了重病，千里迢迢来燕州找自己的亲闺女看病。你现在把我赶出去，是想让我死在大街上吗？”
已经结婚的温云磊沉着脸往前一步。
“姐，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我们可是你的至亲！妈生病了才来投奔你，你家里又不是住不下，多留我们几天怎么了？”
“至亲？”
温云筝忽然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靠吸几个姐姐的血长大的弟弟，眼里尽是讽刺。
“温云磊，你见过把刚出生的孩子扔进山洞，等着她去死的至亲吗？”
“我能活到今天，是爷爷奶奶把我从山洞里捡回来，一口一口养大的。后来我读高中、考大学、留在燕州，花过你们家一分钱吗？”
“我能有今天，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她抬手指向门外，声音掷地有声。
“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带着你妈和你弟弟离开我家。她要看病，你们两个儿子自己想办法！”
温云磊被说得脸色铁青。
于凤秀却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翻脸，不但没有慌，反而咬着牙冷笑起来。
“温云筝，你以为我们这次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替这个老不死的告我们不赡养老人，我们也去问过懂法的人了！”
她伸手指着江少芬。
“不管我们以前养没养过你，我都是生下你的人。现在你长大了，有工作、有钱，按照法律，你就得赡养我！”
“你今天要是敢把我们母子三人赶出去，我马上去报警，说你这个当医生的发达以后不认亲妈，不赡养老人！”
说完，她得意扬起下巴，仿佛终于抓住了温云筝的命门。
温云磊也跟着冷哼一声。
“别以为只有你懂法。我们来之前，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他指着于凤秀说道：“妈得了胆囊结石，县城医生说要把胆囊取掉。县城医院条件有限，做不了这么大的手术，所以我们才来燕州。”
“你和姐夫都是大夫，医院由你们安排，手术费、住院费和药费，也该由你们负责。”
江少芬听得一怔。
“凤秀，你们来看病，没带钱吗？”
温云军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当场笑出声来。
“奶，我姐自己就是大夫，我们来看病还带什么钱？”
温云磊接过话，语气理所当然。
“实在不行，就让我姐给妈做手术。把肚子划开，再把里面那个什么胆囊取出来，不就行了吗？”
温云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以为做手术是什么？杀鸡剖鱼吗？”
别说她学的是儿科，没有专攻外科。就算她是外科医生，一个刚毕业、刚进入医院不久的年轻大夫，也不可能独立主刀做胆囊切除手术！
更何况，手术之前还要做一系列检查，确定病情和手术指征，哪是他们嘴皮子一碰，就能直接把人推进手术室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下一刻，季霄丞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见挤在屋里的几个人，脚步微顿，脸上的温和瞬间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
“霄丞，你回来得正好！”
于凤秀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我得了胆囊结石，县城大夫说要把胆囊取掉！你不是外科的大夫吗？你给我做手术！”
季霄丞皱着眉抽回手。
“先去医院检查。没有明确诊断，谁也不能随便安排手术。”
“那就去检查！”
于凤秀立刻说道：“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带，也没钱。你和云筝都是大夫，这些事你们看着办就行！”
温云筝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马上给我出去！”
她一把抓起墙角的扫把，直接往门外赶人。
“温云筝，你敢！”
于凤秀死死扒住门框。
温云磊和温云军也挡在前面，不肯挪动半步。几个人拉扯推搡，狭窄的屋子顿时乱成一团。
“云筝，你还怀着孩子，别动手！”
江少芬急得连声喊她。
可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猛地往前挤了一下。
温云筝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云筝！”
季霄丞脸色大变，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一手护住她的腰，一手紧张地覆上她的小腹，声音都变了。
“撞到哪里了？肚子疼不疼？”
“云筝，看着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