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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挠到张大善人的痒处
「元宵节」之前都没啥大事儿，年初七年初八整个暨阳市都陆续开工的时候，「张市集团」的关联企业还在那里消遣，让返工的打工人看到之后十分心塞。
更心塞的是，「张百亿」跟诸多老板斗了一场，市里牵头了企业家会议，诸多行当的老板都非常不满「张市集团」现在超高的待遇。
「口水仗」打得非常激烈，不过「张市集团」的各个事业部高管都没有松口，像「十字坡」、「张家食堂」、「金桑叶」等等企业的供应商，也前来助阵。
没办法，张大象这边虽说要求高，可给钱也确实爽快。
帐期？
什么帐期？
张大善人根本不怕你耽误事情，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你正常合作。
玩老赖那一套也无用，「滚刀肉」直接绑走，拉去东南亚一样可以卖钱。
这也是为什么只是「口水仗」，哪怕暨阳市最大的几家民营重工老板，也没说整活儿。
整不了一点，要是生意做到几十亿的规模，还没点儿嗅觉，那也别玩了，趁早被乡土二代吃干抹净。
这场企业家之间的劳资待遇谈判很诡异的，当然也有本地涨工资风潮的推波助澜，反正就是什么都赶到了一块儿。
要不是过年，还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但就像「二战」不过是「一战」的延续，去年的动静不是解决了，只是推迟了，想要涨工资的期望，只要是正常的打工人，就不可能说「公司是我家，加班靠大家」。
在雇佣关系中，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解决的。
关键是用多少钱。
因为「张市集团」开工都会在「元宵节」之后，这也让各方有著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目前市里不是说给调解方案，而是怎么普涨工资。
不涨不行，张大象给的一线薪资待遇已经不是秘密，为了缓和压力，市里的建议是让张大象给一个两季招工计划。
其实就是打窝，让本地劳动市场的人知道，去「张市集团」捡钱是有机会的。
给劳动密集型重点企业的建议，则是尽可能出台企业正式的涨薪计划。
涨薪计划在暨阳市过去没有一家企业有过，即便有个模糊概念，那也是停留在老板的口头画饼。
成文落字的合同里面，从未有过薪资增长的内容。
这次去年的风波，让市里的「人精」不得不想办法泄压，当然也有一些交换。
比如土地置换、土地使用、税费减免等等，这些不额外增加地方财政压力的地方，都可以合法合理地通过政策来调整。
最后就是树立典型选哪里，大家要选一个地方出来，然后再选几家四六不靠的公司或者工厂。
否则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打工人的情绪如果只是封闭在一个小厂内部，其实还好，能忍者忍。
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上十二个小时的班，同样是挡车工或者晒菲林，结果滨江镇的「万人布」上八个小时，一个月工资是自己两点五倍甚至三倍四倍。
这谁受得了？
以前跟外资对比，咬咬牙也就忍了，毕竟自己好像确实没啥大机会去外资。
现在是一家办起来没三年的「村办厂」，这如何能接受？
而且事情发酵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同样是食品厂、机械厂、木材加工厂等等制造业，本乡本土的工人逢年过节只要饭桌上喝两杯，基本都明白了。
暨阳市全年的婚丧嫁娶，就是全市薪资待遇大横评的时刻，一年下来怎么著都有数了。
几百个人知道不打紧，一百来万人都知道，那要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才是不正常的。
这其中跟「张百亿」的产业就在家门前不无关系，而类似的情况在矾山区和妫川县，就好得多，即便有些消息传出来，打工人的朴素心态就是羡慕，还没升级。
只不过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张大象再怎么悠闲，市里的「人精」可没消停。
这个年，管事儿的基本都没过好。
为了方便跟张大象沟通，滨江镇承担了联络人的功能。
「现在市里其实没啥大意见，逼一逼这帮开厂的土老板也蛮好的。但是有些人家的少爷小姐，意见不小。」
沈官根作为重要角色，以及沿江现代化产业示范区的管理委员会主任，他来跟张大象说一说市里的集体意见，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哪怕市长来了，张大象也是不信。
当然张大象其实也压根不信老沈，这傻卵脑子里一门心思就是在琢磨「镇级市」的功能搭建。
骨子里来讲，沈官根和刘万贯是同一类人。
只不过刘老二习惯性的头铁，属于埋头苦干类型；而沈官根则是典型的知识分子精英，走的是谋定而后动路子。
「镇级市」的功能开发，是老沈内心中早就打磨过的，在他在银行里做业务员那会儿，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
同样是想要带人致富，刘老二的选择是一线战天斗地，效率低了些，但精准度极高；
沈官根则是选择因地制宜，在相对发达的县域经济中，进一步细化。
老沈这会儿如果进步的话，去暨阳市操盘，肯定会制定更加完整的功能区和行政区规划，然后尽可能地一套班子兼用两套甚至三套体系。
对他而言，压榨官吏的效率，一样可以很高。
而产出会让所有官吏闭嘴。
只不过此时本钱都是依靠张大象，所以他没有那么好高骛远，打定主意扎根滨江镇，并且即便在这里退休，也在所不惜。
就是这样一来，跟张大象打交道，需要更加精细一些。
「为啥有意见？我又没有抢生意。」
「那你要看算帐的啊。」
老沈来张市村帮市里传话，也捎带帮人夹带私货，滨江镇肯定是要落一些好处的，至于说张大象接不接受沟通，那不关他的事情。
「什么帐？」
张大象听得云里雾里，有些奇怪老沈的说法，「市里都没意见，他们有个卵的意见？
」
市里肯定不会有意见，一来就业和税收很稳；二来卖地的钱是大头，市里能稳定爽吃，财政上宽绰了，自然跟他关系融洽。
滨江镇现在卖地的大头，就是「张市集团」相关的工业用地。
不过，张大善人大概忘了一些事情，工业地产的开发，跟住宅地产的开发，那是两回事。
「啧，现在暨阳市开发商业地产的，全是啥人？」
「跟我有啥关系？」
「吔，他们弄好了商品房，卖给啥人？不还是卖给那些买得起的人？往年么是卖给吃公家饭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总归是要卖给想要改善住房的，对不对？那你看现在全市相对来说高收入群体集中的单位，民营企业里面，是不是就你一家？」
「入娘的————」
张大象顿时反应过来，合著那些少爷小姐，开发好了商品房，是打算卖给自己的员工？
这是拿自己的员工当圈栏里的牛羊了？
「你看，你发现问题了吧。」
悠哉悠哉的老沈自顾自添了一点儿茶，然后神神秘秘地说道，「炒地皮卖房子的，其实不在乎你涨工资还是发奖金，在他们卵上？你这边职工工资越高，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几千几万人买他们的房子，这不就是捡钞票？」
「但我有员工住房项目啊。」
「所以才会让我过来嘛，市里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这些少爷小姐的需求，才是要认认真真沟通的。」
这些乡土二代也不是对张大象有意见，毕竟「张市集团」也好，还是关联企业也罢，职工的收入增加是增量，并没有抢夺本身存在的份额。
只是如果「张市集团」的职工，也跑去买一些他们开发的商住地产，那肯定是最好的o
然而现实是张市村本身就开始「包分配」，并且已经在「张市集团」启动了员工住房计划。
像员工宿舍这样的住房，正常来说都是随便搞搞，弄成高中宿舍、大学宿舍那样的，就差不多了。
但张大象这边因为还有不见光的勾当，需要严格的「军功制度」，住房显然也包括在了其中。
毕竟从公开资料中来看，张正杰也好，张正烈也罢，也都是张大象的雇员，而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
这也导致一些下岗再就业的中年人，本身就熟悉以前老单位的分配制度，这时候接受张大善人搞出来的内部分配体系，并没有太多门槛。
类似姜卫国这样的东北人，几乎都是零门槛过渡，也清楚两个「包分配」体系并不一样。
可对暨阳市这样的县级市商品房市场来说，那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本该是相当大的买房群体，现在没有了住房的急迫需求，本地开发商能不急眼才怪。
有心攻击张大象的勾当，可那都是内部福利制度，攻击个鸡毛呢。
所以甭管怎么样，肯定是要坐下来沟通的。
尤其是张大象手头还有学校建设项目，随著师资力量的拉升，本地中小学的「学区房」概念，在「张市集团」这里，算是提前破灭。
须知道，张市村内部还有按需高考的高等教育奖励机制在呢，这时候市区那些师资力量较强学校的吸引力，说是减半并不为过。
影响的东西还并非只有住房一环，而是一环扣一环，即便有些少爷小姐并不会直接参与到终端消费行业中去，可如果没有终端消费的客户群，想要吹泡沫也吹不大。
资本市场玩网际网路的，这会儿也都需要吹「用户量」，没这个不好使，又不是纯玩概念。
让老沈过来递个话，倒也不是希望张大善人赏口饭吃，而是希望在住房项目上，可以合作一下，或者就是「张市集团」的内部住房规划可以把时间线拉长。
「给的条件是什么？」
张大象跟老沈不需要试探，直接问就是了。
「可以弄来一个合办大学的名额，由市里申请。如果是纺织相关专业的话，把握还是蛮大的。毕竟已经有了钢铁冶金相关的县办大学，这方面算是有经验。」
暨阳市有著国内首家县办大学，功能定位本来挺好的，不过随著钢铁集团私有化程度拉高，原先的规划毫无疑问正在失衡。
不过面皮还是要的，怎么著都会裱糊裱糊，沉没成本摆在那里嘛。
只不过市里的「人精」肯定也不爽，在发现本地大学要走邪路的第一时间，就打算从
外地引入高校，甭管是分校区还是新学院，那都无所叼谓，必要时候，弄个「大学城」的框架，就能顺利分走原先给予本地大学的资源。
当然，要是还能扶持一家学校出来，那肯定是最好的，这样可以打对台戏。
凡事就怕比较。
张大善人已经有了丰富的中职规划经验，在这个基础上搞一家符合暨阳市整体发展或者某个产业发展的大专，那显而易见属于「众望所归」。
是否符合暨阳市的发展，那不还是开会的集体决议？
这同时也符合张大善人的未来需求，张市村的人才库可支撑不了打高端局。
市里也清楚他在外地高校各种磨牙，但「张市集团」的咖位不够，甭管是知名度还是行业地位，也就骗了崇州医学院上贼船，连滨湖轻工大学都不曾绑定在一块。
只能说跟滨湖轻工大学的交情还行，可距离如胶似漆尚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帮人这么老卵（厉害）的？还能再弄一家大学？能审批通过？」
「我前几天跟他们一道吃饭，听说马上要出台一个《民办教育促进法》。一旦这个法律文件出台，难度会大不少。现在用的是《社会力量办学条例》和《民办高等学校设置暂行规定》，依照这两个，那么只需要有法人资格就行，并且坚持公益性原则，也就是不能以营利为办学宗旨。」
「不就是不能分红嘛，我有数的。」
「在江南东道的审批部门那边，核心要求就一条：有必备的办学资金和稳定的经费来源。只不过大多数做投机的，手头资金不充分，一般都是诈骗，所以江南东道这一层就卡得很严。」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张大象来说，都不是问题。
否则也不会让他在华亭的春申塘混得风生水起，并且在妫州市也小有成果。
「目前来说，有人帮忙的话，启动资金三五百万就可以了。不过既然是暨阳市再增加一所县办大学，那么肯定是要严格审查的，这一点逃不开。而《民办教育促进法》估计很快就下来，空窗期不会超过两年。这两年内，需要固定的教学场所，职业教育还需要参照同级同类公办学校的基本要求，也就是一定面积的教室，一定数量的课桌椅，一定册数的生均图书，实验实训条件，办公行政用房，宿舍，还有食堂。」
「你这样一说，老子就懂了。意思就是一年半载之内，我来不及弄出来这么多固定设施，而且是符合严格审查的场地设施。」
「对，时间紧，所以查得非常严。常规的租赁厂房、库房、办公楼改造，现在是百分百视为暂不具备条件，只能认定为短期培训班资格，无法获得学历教育资格。」
「师资力量肯定也会有更严格的要求？」
「需要配备合格的校长和教学管理人员，没有一定年限的高教或者中等教育工作经验，直接判定无资质。教师队伍中的专职教师数量要稳定，兼职教师必须来自高校和科研
机构，讲师以上职称。开设专业的师资配置跟行政管理班子是两套标准。」
「还有呢？」
「纳入国家和地方招生计划，必须达到《普通高等学校设置暂行条例》的设置标准。
在这个基础上，专业设置要符合当地区域经济需要，这个是多部门联合审查。最后，审批权不在江南东道，江南东道有的是审核权，还要送报教育部。」
张大象听完老沈的话，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大概知道了多个难关在哪儿。
而且正如老沈说的那样，时间真的很紧，一年半载之内要搞定这么多软硬体，成本会从几千万直接拔升到几个亿。
换成普通的老板，直接放弃了。
可惜张大象确确实实有需求，他除了需要本科生、研究生，大专生的需求量也非常大o
尤其是一线技师、工程师，光靠挖人也能对付，可时间不等人，他在境外的勾当，掩护一个张正杰，就得搭进去一个「张家食堂」外加一个「神象国际」，同时还要跟这个王室那个军阀打交道。
操作的地方越多，能藏人的地方就越多，而这些地方就是明面上的投资。
金融投资还不行，就得是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工厂最合适，哪怕只是做贴牌。
这时候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投资客，大量使用当地廉价劳动力，也不是不行。
可惜张大象不正常，所以他肯定要比一般的投资客，要加大母国国籍常驻雇员的比例。
一线普工、操作工肯定是不可能大幅度调整的，能调整的，显而易见就是管理岗、技术岗。
那么，很显然，想要走量，张大象不得不手里攥著大批量大专巅峰的宗门基石才行。
于是，老沈这一趟过来递个话，还真是相当的到位。
虽说张大象不知道是市里哪路「人精」猜到他「求贤若渴」的，可有一黑一，这是真懂他张某人的需求。
很体贴，很到位。
他虽说不需要融资，纸面条件也完全可以做到过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人脉和背景的权重，显然是最高的。
「有点儿意思，还真他妈的挠到我痒处了。」
张大象笑了笑，对老沈道，「等过完元宵，「嘉福楼」吃一顿。」
「你愿意坐下来谈？」
「那我也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变出来那么多软体硬体啊，既然人家公子小姐有路子，我有猪头为啥不拎进庙门？」
「不是？你真要办大学啊？现在中专不够你用？」
「你懂只卵。」
没有跟老沈解释太多，只谈明面上的需求，也确实需要大量大学生。
更何况他又不仅仅是明面上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