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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走后，楚家二房的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
余氏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快步走到门边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夜枭真的走了，才把门关上。
然后转身看着楚山和楚文轩，低声道：“大房在北境……北境那个鬼地方，狗都不待。”
“可楚明昭的男人是太子，说不定真能让文轩当官。”
太子有权有势，他要是能帮文轩，那是一句话的事。
儿子读书十年，一朝考取功名，却不能当官，是她一辈子的痛。
楚山眉头拧着，坐回椅子上，声音有些发沉：“可他说了，去北境是娶亲。娶什么家的小姐，咱们都不知道。”
“万一……”
余氏往他身边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一点：“那不正好吗！文轩也该娶媳妇了。在京城拖了这么久，连个说媒的都没有，你再拖下去，他这辈子就耽误了。”
“大房那边再怎么样，也不会随便塞个歪瓜裂枣给文轩。再说了，太子出面做媒，能是普通人家？”
“搞不好是实力不错的家族，可以给文轩带来帮助呢！”
楚山被她这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在这个家里，他一直就没有地位和说话权。
楚明月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直到这时才抬起头，声音又轻又哑：“爹，娘，太子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们总得有人去一趟。”
“礼数上说不过去。”
余氏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楚文轩：“文轩，你一个人去北境，娘不放心。”
“要不……咱们一家都去？”
楚文轩摇了摇头：“不行，太子只让我一个人去北境。没说让你们也去。”
“娘你也别忘了，堂姐，还记恨当初的事。”
能让他去，是因为有利用价值。
余氏去了，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父母一眼，“我先去探探虚实。若那边确实可行，我再想法子接你们过去。若不行，我回来也不迟。”
“你们留在京城，好歹还有个退路。”
余氏还想说什么，被楚山拉住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看着儿子那张沉稳的脸，余氏才没有再坚持，只是声音有些发颤：“那……你去了北境，要好好的。到了那边，别跟大房置气，你到底是晚辈，该低头就低头。”
楚文轩点了点头，“嗯，娘，我明白的。”
这个机会，他不能错过。
不管要他做什么，他都干。
余氏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楚明月，声音低了些：“月儿，你……你怎么办？”
楚明月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娘，我想跟文轩一起去北境。”
说着，她攥着衣角，手指发白，“顾蓉蓉还在京城，她知道我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我。青楼那种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
说着，说着，她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余氏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拉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看着儿子，“文轩，带你姐一起去吧！”
楚文轩看着姐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一起去。”
话落，楚明月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整个人松了一下，低着头，把眼泪擦了。
三天后，城门口。
楚文轩和楚明月站在路边，脚下放着两个不大的包袱。
天还没大亮，城门刚开不久，进出的人不多。
夜枭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辆马车，看见他们两个人，勒住马，目光在楚明月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了下：“不是说你一个人来吗？”
楚文轩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夜枭大哥，我姐姐留在京城，会被安王妃找麻烦的。”
“等到了北境，我会跟大哥他们说清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夜枭目光移向楚明月，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素色棉袄，站在弟弟身后，低着头，手指攥着包袱的系带，脸色发白。
她没有说话，夜枭也没有多问，收回目光，声音淡漠：“上车吧！”
楚文轩和楚明月同时松了口气，扶着车沿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遮住了外头的晨光。
夜枭调转马头，马车辘辘地碾过青石板，朝北境的方向去了。
余氏和楚山没有来送行，说是怕人多口杂。
这次他也是悄悄回京，说出看看顾承宴死了没有。
……
此时，北境，太子府。
顾玄煜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看完了放在桌上。
楚明昭抱着团团坐在旁边，见他放下信，随口问了一句：“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嗯。”顾玄煜嗯了一声：“夜枭已经把人接出来了。
楚文轩愿意来北境，还带了他姐姐一起。”
楚明昭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顾玄煜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王家的事，我跟岳父和大哥都说过了。他们同意让楚文轩和王家相看。”
“楚夜，他不想娶王敏。”
楚明昭没有反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王敏，那天，她盯着你看了好几次。她看不上楚夜，能看上文轩？”
楚夜好歹，是武将，跟他有几分相似。
文轩可是文弱书生。
她没有抬头，声音听着很平。
顾玄煜看着她，又看了眼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声：“你吃醋了？”
楚明昭耳根更红了一些：“谁吃醋了！”
“不许胡说。”
顾玄煜笑着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不管她怎么想，王家既然提出要跟楚家联姻，那就该清楚，本宫不可能娶她女儿。”
“这件事到此为止。”
楚明昭靠在他肩上，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一次可以挡，那下次呢？”
顾玄煜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抚摸：“昭昭，我说过了，要是为了权利地位牺牲我们的家庭，那我宁愿不要。”
“何况，靠联姻才能换来信任，那本身就不是真正的信任。”
“先别管这么多，如今我们在北境，也不一定非要靠那些家族。”
若有利益，他们自然会主动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