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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嬷嬷没有多看她一眼,抱着娇娇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二夫人好好养着吧!孩子先由夫人照看几日,等您想明白了,再来接。”
说着,她抬脚跨出了门槛,一行人跟着她鱼贯而出。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屋里那一声压抑的哭腔。
庄嬷嬷抱着娇娇回了春晖苑。
李清河还坐在屋里,见她抱着孩子进来,微微一愣。
“嬷嬷,怎么把孩子抱来了?”
庄嬷嬷把孩子轻轻放在榻上,拢了拢襁褓的边缘,才直起身看着李清河:“郡主,她既然敢拿孩子做文章,那就让她尝尝孩子不在身边的滋味。”
“孩子就是她的软肋,等将军回来,您就告诉他,将她一双儿女都养在身边,让她知道怕。”
李清河低头看着榻上的娇娇,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看,小手在空中挥了挥。
她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小手,软软的,像一团刚揉好的面。李清河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淡下去。
庄嬷嬷站在旁边,声音放低:“郡主,您放心,她要是再闹,奴婢有的是法子治她。”
李清河摇了摇头,把娇娇的小手轻轻放回襁褓里:“不是治她的事。是她这个人,永远不会安分。她今天能拿娇娇说事,明天就能拿别的事说。我跟她耗不起。”
庄嬷嬷眉头动了一下:“郡主的意思是……”
李清河把娇娇的小手轻轻放回襁褓里,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张懵懂无知的小脸上:“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我从前以为她是真的悔改了,想着给她一条活路,也给孩子留个体面。”
“可她没有,她一天不死心,我和她就一天没完。”
她抬起头看着庄嬷嬷:“嬷嬷,总要让她明白,她的命是捏在我手里。”
“我不动手,不是不敢,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可她若再不知好歹,那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了。”
庄嬷嬷看着她眼底的冷光,心里明白主子是真的动了怒,没有劝,只低声应了一句:“奴婢明白。”
庄嬷嬷叹了口气,心里明白主子就是心太软,总想着给孩子留余地,可有些人根本不配这份余地。
她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外头传来碧珠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声音有些急:“夫人,将军回来了。”
李清河的脸色没有变,手搭在桌沿上,纹丝不动。
楚言凛是被人从军营那边叫回来的,他盔甲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大步跨进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榻上那个小小的襁褓上,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落在李清河脸上。
没有想到她真的把孩子抱来了。
“清河。”楚言凛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把娇娇抱过来了?”
李清河看着他,没有起身,也没有避让他的目光:“是我让人抱来的。”
“……”
庄嬷嬷上前一步,把慕容朝来紫竹院的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
“将军……二夫人说,娇娇是将军第一个女儿,府里该热闹热闹。夫人说这事该问将军,要让人去请将军回府,二夫人又拦着不让,说将军辛苦,不该拿这些小事来烦您。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觉得夫人不把娇娇当回事,不配做主母。”
“将军!”
庄嬷嬷说完,退后半步,补了一句:“您说过,二夫人这次来北境会安分守己。夫人信了。可您看这才多久,就如此不知轻重了。她跟夫人说这番话,不就是觉得您对她还有夫妻情分吗?”
“若再这样下去,日后,她又对夫人不敬,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楚言凛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看了一眼榻上的娇娇,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李清河。
李清河没有看他,眼眶微红,可她没有哭,手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泛白,整个人绷得紧。
“清河……”楚言凛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低下来,“你别生气。”
“我让人把她送走。”
李清河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听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算了,娇娇还小,需要母亲。还是我走吧!”
“我带着昀儿回东桑去,投奔我父亲。”
说着她站起来,吩咐道:“碧珠,去收拾东西。”
“把二公子接过来。”
庄嬷嬷和碧珠都转身照做。
“谁都不许动。”楚言凛的声音沉下来,拦在门口。
李清河看着他:“你要做什么?你想软禁我吗?”
楚言凛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胸口起伏了片刻,软和下来:“不是。”
“清河,如今年关将至,外面又下着雪,路上不安全。等年后,我陪你一起回东桑探望岳父母好吗?”
“不必了。”李清河偏过头,不看他,“你的第一个儿子和第一个女儿都是慕容朝替你生的,你们有儿有女,我带走我的昀儿,不过分吧?”
闻言,楚言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清河,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离。”
李清河抬头看着他,说完这两个字,屋里安静了一瞬。
“……”
楚言凛站在那儿,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想起昨夜她靠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襟不放的样子,她那双眼睛在烛火下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只因为慕容朝几句话,她就要走?
“嬷嬷,去收拾东西。”李清河没有看他,声音没有起伏,“碧珠,去把二公子接过来。”
庄嬷嬷和碧珠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楚言凛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低沉:“我让人送她回京城。以后她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说完,没有再多说,转身出了门,走到廊下对外面的侍卫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回来,“和离的事不许再提,我不会同意。”
屋里安静下来。
李清河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桌边。
过了片刻,外头传来一阵哭声。
“爹!”
楚洵从院门跑进来,跪在门槛外面,声音又急又带着哭腔,脸都哭花了:“爹,不要赶母亲走,儿子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