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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废太子风声传到北境后，过去那些攀附太子府的家族，一个个都闭门不出。
楚家和王家的婚事彻底告吹。
裴静姝倒是松了口气。
但太子府上下却不敢松懈。
张嬷嬷出去采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进了昭华苑就忍不住念叨：“娘娘，北境这些人还真是势利眼。”
“前些日子还热络得跟什么似的，今日奴婢去街上，王家、傅家的人见了太子府的人，都绕着走。”
楚明昭正坐在窗边翻账册，闻言笑了一下，没有抬头：“正常。”
“关乎家人性命攸关的事，谨慎是应该的。换了谁都会观望。”
张嬷嬷还想说什么，外头有丫头进来禀告：“娘娘，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我先去见母妃，嬷嬷，你看着点团团。”楚明昭放下账册，吩咐了一下，便带着苏荷往福恒院去了。
张嬷嬷点了点头，“娘娘慢些。”
……
萧贵妃正坐在屋里，手里攥着帕子，眉头拧着，见楚明昭进来，没有让她行礼，直接招手让她过来坐下：“明昭，京城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这皇上是真的老糊涂了！他不喜欢煜儿，又何必册封他做太子？”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如今派齐王来查，这不是明摆着要废太子吗？”
“煜儿在北境辛辛苦苦做实事，他倒好，一句‘怀疑’就要把人往死里踩。”
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不管太子做什么他都不满意。
非要太子顺从他的意思。
楚明昭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平：“母妃，你先别急。”
“就算现在凌王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齐王要来查，就让他来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萧贵妃看着她，眼泪还是没忍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他故意捏造罪名呢？皇上如今偏听偏信，齐王说什么他都会信。”
楚明昭没有急着反驳，寻思了一下才开口：“母妃，我和太子商量过了。”
“这次过后，若皇上再不信任我们，就请辞去太子之位。”
萧贵妃猛地抬头，愣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发紧：“请辞？”
“这太子之位，说辞就能辞得掉？”
她了解明盛帝，面子理子他都要。
如果太子请辞，他肯定不同意，非要太子犯错，然后他顺应民意来废太子。
楚明昭看着她，目光平静：“万事开头难，但肯做，总有机会。如今我们在北境，只要好好打理，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新的安身之地。”
没有太子之位，他们在北境也可以活得很好。
萧贵妃看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末了才苦笑了一声：“还是你想得通透。”
“罢了，既然你们商量好了，那我也不拖后腿。需要我配合的，你们尽管开口。我跟着来北境，不是来享福的，是想帮你们渡过难关的。”
楚明昭点了点头，又陪她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宽慰的话，才起身离开。
……
半个月后，齐王一行人总算到了北境。
队伍前前后后跟了几十号人，一路尘土飞扬地进了城。
慕容凌骑马等在城门口，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车在他面前停下，车帘掀开，慕容锦探出半边身子，左眼带着笑意，右眼依旧是那副黑沉沉的眼罩，上下打量了慕容凌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三哥，怎么是你来接我？”
“太子怎么不来？”
慕容凌坐在马上，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谁来有什么区别？太子是储君，六弟想让太子来接你，怎么，父皇让你带了废太子的圣旨来？”
他最看不惯老六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
比起安王更加让人讨厌。
不过也是皇帝的一把刀，亏他还高兴得以为是重用，就这个脑子，怪不得在封地装病最后被人算计，成了绝嗣。
都绝嗣了，还被顾承宴利用。
慕容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哼了一声，放下车帘，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先进城吧。”
慕容凌没有多说什么，调转马头走在前面，带着车队往城里的客栈方向去了。
客栈是提前定好的，北境最好的客栈，可比起京城，还是差了不止一截。
慕容凌把齐王安顿好，让人把行李搬进房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六弟，一路辛苦了，先休息吧！”
“太子在军营，公务繁忙，改日再来看你。”
慕容锦站在屋里，扫了一眼那不算宽敞的房间和半旧的桌椅，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这是什么意思？本王是父皇亲封的钦差大臣，你们让本王住这种破客栈？”
慕容凌回过头，笑了一声：“不然呢？”
“六弟就不要挑三拣四了，北境不比京城，北境就这条件。又没有行宫，你要嫌客栈不好，去驿站住也行。”
慕容锦瞪着他：“我要住太子府！你都住太子府里，凭什么本王住不得？”
慕容凌看着他，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声音也淡下来：“六弟，你是钦差大臣，来查太子的。”
“住太子府，合适吗？不该避嫌？”
慕容锦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
“三哥，你和太子感情倒是好，处处维护他。小心有一天被牵连！”
慕容凌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
哼！
慕容锦站在窗边，面色阴沉，看着楼下那条窄窄的街道，攥着窗框的手指紧了紧。
身后侍卫低声问了一句：“王爷，现在怎么办？”
慕容锦松开窗框，声音冷下来：“先住下。”
他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来，“找机会，先接近楚文轩，告诉他，他父母在我们手里。”
以为不让他住太子府，就没有机会下手了吗？
哼！
……
“殿下，齐王到了北境了。”
顾玄煜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楚文轩，“明天，你和楚夜一起去见齐王，他要查什么，配合就是了。”
“我？”楚文轩刚到军营，就是做一个记录会议的文书工作的人，说白了就是一个主簿。
“我……”
顾玄煜道：“不必慌，齐王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楚夜会武功他可以保护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