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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中枪(第1/2页)
天色骤然暗得厉害，太阳一旦沉下山脊，余晖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绞碎了。
白天这里适合避暑，可入了夜就显得荒凉了许多，远处的山头影影绰绰，还有几座孤零零的坟包。
夏日的林间并不安静，各种虫子在耳边叫唤着，姜早搓了搓胳膊上浮起来的凉意，放慢了些脚步，目光警惕地看向周围。
谢言桥跟上了她的步子，察觉到了女人的步伐变得胆怯起来。
尤其是中午被那条蛇吓过一次之后，她每走两步便要抬头查看头顶的树枝，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会心一笑，几步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故意提醒道：“气温凉快了，蛇虫也要出来吃饭了。”
姜早一哆嗦，转头瞪他，又恼又急地跺了跺脚：“谢言桥！”
她娇声呵斥他，却没有拍开他手的意思，女人心里虽然别扭，但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安全，只好暂时跟他靠在了一块，半边身子贴着他的臂膀。
谢言桥看着怀里女人这几分不情不愿的依赖，心中的雀跃压都压不住，他抬手替她拨开面前垂下来的荆棘和杂草：
“咱们得快点找到人了，天一黑就看不见路了，容易摔下去。”
“我知道！还用你说……”姜早嘴上不饶人，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
越往山上走，越感觉这片林子人烟稀少，像是来到了某片原始的的世界。
好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姜早在脚下注意到了几颗吃剩的桃核和几张被随意丢弃的糖纸。
她沿着那些零碎的痕迹循过去，绕过一丛密实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突出的山崖伸向半空，边缘没有任何防护，底下就是陡峭的坡面。
而那名女同学，正背对着他们坐在这处山崖的最边缘，支着画架，不紧不慢地削着铅笔。
她脚下几步之遥就是近乎垂直的陡坡，姜早的心脏都快悬到嗓子眼了，不敢大声呼喊，怕吓到她后整个人一哆嗦直接掉下去。
她放轻了脚步，直到终于靠近了，才伸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颂手里的铅笔一哆嗦，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她扭过头来看到来人，眼里浮起惊讶：“姜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她指了指远处的水面，“这儿景色太漂亮了，能完全俯视那片水面，比底下看得清楚多了。”
姜早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面容严肃：“你知不知道擅自离队是要报备的？这里太危险了，作画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见老师语气有些急了，小颂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乖乖点了头：“我知道了，老师，对不起。”
她默默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画具，又把画架折叠好收进包里。
姜早松了口气，看着她乖乖收拾的模样，反思起自己方才那番话说得是不是太重了。
谢言桥望着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他忽然很想知道，站在讲台上的她，面对那些年轻的学生时，会有多耀眼。
小颂收拾好了包袱背好，三人正准备沿着原路下山，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窸窣声响，像是有什么大型生物在里面挣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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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林间的空气紧绷了起来，谢言桥下意识地侧身将姜早挡在了身后。
昏暗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草堆里爬了出来，满身泥泞和血迹，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
那人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跌跌撞撞地从草丛里扑了出来，踉跄着朝他们狂奔过来。
走近的那一刻，姜早看清了那张脸，她头上的血迹混着身上的泥土和碎叶，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她心里惊愕多过，一时之间也犹豫着该不该过问。
旁边的小颂先认出了这是带队老师之一，担忧地喊了一声：“蒋老师？您这是怎么……”
话未说完，那边的灌木丛里又有了新的动响，蒋皎在听见那声音的刹那，脸色白透了，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扒住了眼前的姜早，整个人缩在她身后，把姜早当成了唯一的屏障。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护着她，她必须赖着姜早才能活命，毕竟那个人手里的枪可不长眼……
姜早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抱了个满怀，被迫挡在了蒋皎面前。
“快躲开！”谢言桥看清灌木丛中那道身影的一瞬间，长臂一伸便将姜早往自己身后带，同时侧身挡住了她半边身体。
姜早不明所以地被前后两人推搡着移动，脚步踉跄着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一瞬足以让她耳膜炸裂的枪响劈开了暮色。
“砰！”
姜早混沌间只觉得眼前高大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天彻底暗下来了，她眼睁睁看着男人肩头那件白色衬衫上洇开了一片深色。
她死死捂住了嘴巴，吓得失声，旁边的小颂尖叫了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蒋皎也死死扣着姜早的肩膀拼命发抖。
枪声在群山之间回荡开来，惊起了林间的飞鸟，也清晰地传到了正在急行的谢杭越几人耳中。
距离已经很近了，就在前面那片山崖的方向。
他发了疯似的拨开面前的枝叶往前冲，柳逸和其余几人也迅速拔出了配枪，紧随其后。
山崖边，李彪举着枪大步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几人。
他本不想浪费子弹的，毕竟每一发都宝贵，可荒山野岭里偏偏冒出来这么多人，而且有男有女，单靠武力他绝对没办法再脱身。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枪口缓缓调转，对准了蒋皎的方向。
蒋皎被那声枪响早就吓破了胆，更别说之前她刚经历过一轮毒打，她能坚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双腿抖得站不住，全靠撑着姜早的肩膀才没有瘫下去。
姜早被身后那道力道拖着不断往后移，总算明白了蒋皎的算盘，死也会拉她垫背。
在李彪再次扣动扳机的前一瞬，她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将身后的蒋皎往前一推，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蒋皎，血花炸开的同时，姜早有了一瞬间亲手杀人的错觉，所以老天为了惩罚她，让她脚下那块一直踩着的岩石彻底松动。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耳旁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后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