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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
原骋烈先起身,离开前,又忽然停下,说。
“我很高兴。”
千彻真看向他。
他那张已经木然了很久的脸庞,久违地有了一点表情,是一丝很淡很浅的笑:“可以自由地选择死亡的方式,我很高兴。”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可他觉得很值得。
哪怕失败了,也能和爱的人一起死去。
要么一起睁眼,要么一起长眠。
同生共死。
他觉得很好。
这次,谁都不能再抛下谁。
……
原骋烈自己做出的决定,路则铭和千彻真改变不了。
但比起路则铭的激动,原正初的反应还要更大。
父子俩久违地见了一面,在原氏大厦办公室里。
和以往的争吵不同,这一次,原骋烈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原正初情绪激烈地斥骂了许久,他始终淡淡的。
等原正初骂累说累了,才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站住!”原正初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放任了你半年,你越来越不知所谓,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做我想做的事。”原骋烈语气毫无波澜,说完就朝外走。
“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冒险豁出自己的性命,把一切抛之不顾,不止我看不起你,你母亲——”
“别拿她说事了。”原骋烈打断他,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桌后那张脸,头一次没有因为他刺激的言论而波动。
原骋烈平静地直直看回去,像是要看进他眼里深处,“我从来没有说过,但你以为我真的不懂吗?”
“她抛下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你难道不清楚?”
原正初一瞬哑住,随后,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变得更加愤怒。
他痛斥着怒骂,不停在说些什么,原骋烈已经没有在听。
早就明白的。
其实一直都清楚。
母亲的婚姻维持不下去了,母亲无法面对她的丈夫。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你痛恨愤怒的,不过是自己被抛下的事实罢了。”
原骋烈把这句判词留下,不再理会原正初。
他大步迈出了那扇门。
离开这里。
离开困囿了他多年的一切。
他要去走他的路。
……
所有文件和手续办好,疗养处也在紧锣密鼓地为手术做准备。
原骋烈趁这个时间回了一趟第一军校,在他和桑落初次见面的训练室里待了很久。
他特意挑人少时回去的,没被任何人打扰。
从桑落跟随第九军舰队出发执行任务后,他就再没有来过学校,甚至毕业都没回来。
毕业那会儿校方还来问过,所有事情都被他一并搁置了,是以,他至今都没走完毕业程序。
没有太多理由,他只是不想去面对那一切。
和他想象的毕业完全不同,他从前没有期待过,但和桑落在一起后,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毕业的节点她肯定是在的。
他可能会在台上做演讲,可能会和她在学校里逛一逛,带她去看看他们大课的教室,去学校批给他的那几处私人训练场所转转。
他想让她替他整理领口和帽檐,一起在毕业那天合照留念。
一切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不应该这样潦草仓促,不应该结束得空荡荡。
她不应该,不在他的身旁。
原骋烈发呆般在训练室里待了很久,之后又回了他的住处。
这里有很多他和桑落生活过的痕迹。
他什么都没做,依然像在训练室里一样,只静静坐着。
他其实还想去很多地方,那些他和桑落一起去过的,都想重温。
但他更不想离她太远。
所以首都星以外的他都放弃了,只选了这两处。
在住处待到天黑的时候,原骋烈接到了一通特殊通话。
来自他的母亲,那个,这些年一直被他在心里称呼为兰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