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老爷子怒气冲冲的斥责声,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办公室,每一句都掷地有声,无可辩驳。
宁海瞬间面如死灰、血色尽褪,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假借长辈名头撒谎求情的丑态,被当众戳穿、暴露无遗。所有侥幸、所有底气,瞬间荡然无存。
羞愧、惶恐、狼狈、难堪……百般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不敢对视丁之英冷冽的目光,也不敢面对在场所有人鄙夷、审视的眼神,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趁着众人短暂沉默的间隙,宁海悄悄挪动脚步,打算低着头偷偷溜走。
可他刚侧身挪动半步——
“站住。“
丁之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最厌恶这种仗着家世、罔顾国法、弄虚作假干预办案的行径。眼底寒芒乍现,她反手一把抓起桌角那只玻璃杯——里面是刚沏好不久的热茶,还冒着丝丝热气——手腕猛地发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哐——!“
玻璃杯带着风声飞速砸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宁海后背肩头。力道十足,水杯“啪“地碎裂在地,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洒开来,浸透了他的衬衣。
宁海身子猛地一颤,脚步踉跄着硬生生顿在原地。
后背肩头又烫又疼,狼狈不堪。
当众受此惩戒,他又羞又怒,却半句狠话、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绷着脸,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快步逃了出去。
走廊里还能听见他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四方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板起脸。
丁之英脸色依旧难看,冷冷道:“继续干活。蔡刚的证据链要尽快完善,别让这些杂事耽误了正事。“
“证据链完善后,我立刻赶回省里,向领导汇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重新扑回了电脑前。
只是每个人眼底,都多了几分对这位丁主任的敬畏。
宁海一路快步狂奔,狼狈地冲出公安局大院,一头钻进路边等候的黑色宝马车里。
妲姬坐在驾驶座上,正对着后视镜补妆,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见宁海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宁少,您这是……怎么了?“
宁海后背的衬衣湿了一大片,还沾着几片茶叶渣,头发也有些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出门时的翩翩公子模样。
“没什么,不过被丁之英训了一顿。“
妲姬神色微变,宁海却立马换上一副沉稳笃定的语气,“爱之深,恨之切嘛,她训了我一顿,警告我以后不准再插手案子......”
妲姬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丁之英答应放手了?”
“那是自然,我一搬出我们家老爷子,她就哑口无言了,毕竟我家老爷子对她很亲,”宁海扯了扯衬衣领口,故作轻松地安抚道:“你放心,事情我已经搞定了。“
“蔡畅可能要麻烦点,因为牵扯到刑事案,她说了不算,你让蔡市长抓紧找司法口的人。“
“至于蔡市长......让他安心等着,绝对不会出事,肯定能平安过关。“
妲姬听到这番安抚,紧绷已久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她连忙赔笑道:“宁少辛苦了,蔡市长还在酒店等着给您接风呢,您看……“
“不用了。“
宁海的视线落在副驾驶上的黑色手提箱上。他知道,那里面装着一箱子钞票——是蔡刚让妲姬准备的“辛苦费“。
事情没办成,这钱他拿得烫手。
但再烫手也得拿啊!贼不走空,他宁海也是如此。
“我要赶回京城,你直接送我去机场。“宁海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告诉蔡刚,最近让他小心一点,凡事不要做得太过了。还有……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妲姬没听清,追问了一句:“宁少您说什么?“
“没什么。“宁海睁开眼,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车吧,去机场。“
宝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公安局门口,汇入车流。
宁海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拍打着膝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今天太凶险了,以后坚决不惹丁之英了!
到了机场,宁海拎着密码箱,潇洒地和妲姬挥了挥手。
“转告蔡市长,该吃吃,该喝喝,吃好喝好,身体重要!”
说罢扬长而去。
妲姬掉转车头,上了机场高速,一小时后,车子驶进一个老小区,这里,就是蔡刚作为“小厨房”的那套房子,也是蔡刚和妲姬私底下见面的地方。
今天是周末,蔡刚难得没有加班,他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听见门锁响,看见妲姬进来,急忙站了起来。
“宁少走了?”
“走了。”
“事情办成了?”
“宁少说,让你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
蔡刚听了,长长吐了一口气,一把将妲姬抱在怀里。
“我今天什么也不想吃,我只想吃你......”
两人深情吻着,慢慢滚到了床上。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鏖战一番,蔡刚和妲姬累坏了,睡了过去,卧室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电话声突然响起,硬生生将熟睡中的蔡刚从沉梦里拽了出来。
身边的妲姬也被这急促的铃声吵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慵懒地掀开眼皮,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轻声问道:“谁的电话啊,周末也不让人休息。”
蔡刚不敢耽搁,迅速翻身坐起,伸手摸过床头的皮包,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市纪委的一个内线,专门帮蔡刚打探消息的。
蔡刚眉心紧锁,压下心底的不安,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蔡市长,今天上午,明州县公安局,传出了一阵欢呼声。”
“欢呼声?”
蔡刚心头一跳,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对,有可能他们那边已经破解了密码。”
“可我那是十八位的密码啊......”
“蔡市长,我们办案的都知道,理论上来讲,没有攻克不了的密码。即使在明州破不了,只要把U盘拿回省城纪委,在强大的算力下,分分钟就可以破解......”
蔡刚越听越慌,脑子飞速运转,“可是宁少说,丁之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省城!这不就意味着,她这边的事都了结了?”
“这很有可能是她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电话那边的人冷静地分析着,语气越发严肃:
“蔡市长,你仔细想想,如果丁之英真的破解了密码,她绝对不会声张。她之所以要返程,应该是回去向省纪委的主要领导汇报!”
说完这句话,电话啪地一声挂了。
蔡刚握着电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阵尖锐的头痛席卷而来。他抬手用力按压着眉心,脸色阴沉得吓人,心底的慌乱不断翻涌。
“头又疼了?”妲姬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连忙柔柔弱弱地爬过来,跪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慢慢揉捏着,动作温柔又细致,试图帮他舒缓不适。
蔡刚靠在床头,闭着眼飞速复盘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刚才的消息都是真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丁之英所谓的收手离场、返回省城,根本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假象,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稳住他、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
不行,这件事必须立刻核实!当下唯一能问清楚的人,只有宁海!
蔡刚来不及多想,立刻拿起手机,翻出宁海的号码拨了过去。可电话刚响了没几声,就被对方直接挂断。
他心里一紧,不死心,紧接着又拨了一遍,结果依旧是秒挂。
当他第三次拨通号码时,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关机提示音,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啪!”
蔡刚怒火攻心,一把将手机重重拍在床头,力道之大震得床板微微作响。他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妲姬,“你送宁海去机场的时候,他临走前到底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一字一句都别漏,仔细想想!”
妲姬被他骤然阴沉的脸色吓到,揉按太阳穴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声音也放得更轻,慢慢回忆着上午的场景:“他当时就跟我说,事情圆满解决了,所有问题都摆平了,他要返程离开了。”
话音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哦对!他最后上车之前,还特意让我转告你一句,让你抓紧时间,该吃吃,该喝喝……我当时没多想,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客套话。”
“该吃吃,该喝喝?”
蔡刚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瞬间醍醐灌顶,一股滔天的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
“特么的!这不就是告诉我,进了监狱,就吃不着,喝不着了吗?”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胸腔剧烈起伏,满是憋屈和愤怒。
原来从始至终,宁海都在骗他!所谓的搞定丁之英、万事大吉,全是骗人的鬼话!他从头到尾都被耍得团团转!
这一刻,蔡刚只觉得浑身冰凉,心底彻底沉到了谷底。
宁海跑路、联系不上,能帮他周旋的人没了,眼下大祸临头,难道真的没人能帮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