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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向西飞，高度缓缓降低，远处有一座不起眼的灰色院子。门口有两名持枪哨兵笔直地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是海城军分区。
武树忠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明州县人武部长金星，坐在沙发上，盯着武树忠。
“武主任，你想个章程啊，陈光明帮咱解决了家属楼的问题，现在他落了难，咱不能坐视不管......”
墙上挂着一幅海城地区军事部署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武树忠的目光一次次扫过地图上”明州县”的位置，眉头越皱越紧。
“老金，你说怎么管？即使军分区司令，政委出面，也不一定说得动蔡市长......”
“我听说，去年演习时，军区首长对陈光明很有印象，我们能不能从这里想办法？”
武树忠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在那次演习中，陈光明靠敏锐的观察，找出了高速上伪装的蓝军突击队，避免了红军指挥部被一锅端，军区首长前来视察时，专门向陈光明表示感谢。
如果把这件事汇报到军区首长那里，说不定......
终于，他停下脚步，狠狠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有些颤抖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首长，我是海城市军分区武树忠。”武树忠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我有情况向您汇报。”
他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什么。
窗外，那架直升机已经飞远，轰鸣声渐渐消失在天际。
直升机继续沿海岸线向前飞，飞到海城开发区上空。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尤明亮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落地窗外近处是成片的小区，再远处是大片工地。塔吊林立，一座座新楼盘拨地而起。
把不怎么赚钱的小企业搬出去，收回土地搞房地产开发，海城开发区接连拍出好几片房地产用地，赚得盆满钵溢。
尤明亮很是满意，不由得感激起陈光明来。
这事，没有陈光明，还真办不成！
海城开发区纪委书记周涛站在尤明亮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表情严肃地汇报。
“尤主任，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经排查，与海达美医院有关联的机关干部，共有12人。多数是参与过医院组织的宴请，逢年过节收过一些礼品卡、土特产，数额都不大。”
“有没有收取钱财、占干股的？有没有参与到人体器官买卖的？”尤明亮打断他，直接问最关键的问题。
周涛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发现，大多是些吃吃喝喝的人情往来。”
“也是。”尤明亮点了点头，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这毕竟是蔡畅参与的产业，他蔡家的生意，那些人精得很，怎么可能敢捞得太过分？真要是掺和深了，哪天蔡畅翻了船，他们也得跟着掉进去。”
他坐直身子，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但这不是借口。扫黑除恶，就是要打掉这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哪怕只是吃吃喝喝，也是在为黑恶势力站台，也是违纪！”
“你们纪委拿出处理意见，一定要严肃处理！该处分的处分，该调整的调整，绝不姑息。”尤明亮的目光变得锐利，“特别是那些和蔡畅走得近的，要重点关注。蔡畅这次进去了，估计是出不来了，那些靠他上位的人，也该算算账了。”
周涛连连点头，奋笔疾书记下。
“不过，有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情况，直说。”
“我们控制了王雪松，据王雪松交代，这个医院背后的股东，名叫高双，外号双头蛇......”
双头蛇？
一听这名字，尤明亮便知道，这是混道上的人。
“高双倒没有什么，挠头的是，这家医院的掌控人，除了高双、蔡畅，还有省里孟副省长的儿子孟公子......”
“也就是说，高双出钱，孟公子和蔡畅出权......”
听说此案牵扯到省里，尤明亮的眼神严肃起来。
“你确定，咱们开发区的干部，没有深切参与其中？”
“没有，这个我敢打保票。”
“领导层呢？管委副主任一级的？”
“也没有。”
“那好，公事公办，将王雪松和她交代的问题，都移交给明州县。”尤明亮淡淡地道，“既然是陈光明捅破的脓包，让他自己去修理吧。我们躲得远一点，不要溅了血身上。”
周涛收起报告，起身告辞。
尤明亮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飞过的直升机，若有所思。
直升机转向南方，飞过一片厂区，到达明州县城上空。
县委书记宋丽的办公室里，林淑辉正站在她面前，语气急促地汇报着情况。
”宋书记，陈县长绝对是被冤枉的！”林淑辉的脸上满是焦急，“我让人调取了监控，可关键时段的监控竟然被人关掉了！前后几个小时的画面都是黑的，太巧了，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想请县公安局介入，立案调查，查出是谁关掉的监控。只要找到关掉监控的人，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陷害陈县长的凶手。您看呢？”
宋丽坐在办公桌后，神色一怔，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的脑海里，响起了战胜在电话里对她说的话：要隔岸观火，不要轻举妄动。
“你先不要查。”宋丽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可是……”林淑辉急了，“宋书记，现在是关键时刻，晚一步，证据可能就被销毁了！陈县长他……”
“没有什么可是！”宋丽突然睁开眼睛，提高了嗓音，“林淑辉！你给我搞清楚，你这个县委办主任，是为我服务的！不是他陈光明的秘书！”
林淑辉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宋丽，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淑辉，我知道陈光明帮助过你，你关心他。但现在情况复杂，不是我们想查就能查的。你先回去，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
林淑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丽一个人。她看着林淑辉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手却在微微颤抖，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水渍。
直升机继续向前飞，掠过县人大的办公楼。
县人大主任史青山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政协主席于永涛、副主席张震等几人坐在沙发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他们正在商量，怎样营救陈光明。
“史主任，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张震掐灭烟头，声音有些沙哑，“陈县长被市纪委带走，再不想办法，恐怕就晚了。”
“急什么？”史青山瞪了他一眼，“办法是想出来的，不是急出来的。”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停下脚步：“陈县长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他来明州这两年，干了多少实事，老百姓心里都有数。这次的事，明摆着是有人陷害他。”
“可是市纪委那边，我们插不上手啊。”于永涛叹了口气，”人家是上级，我们总不能去市纪委要人吧？那不成了闹事了？”
“我们当然不能去要人。”史青山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我们可以换个方式。陈光明是县人大选举产生的副县长，市纪委要对他采取措施，是不是应该跟县人大通个气？程序上是不是有瑕疵？”
张震眼睛一亮：“您是说，我们以县人大的名义，给市纪委发个函，询问一下情况？”
“对。”史青山点了点头，“就说我们接到了很多人大代表的反映，关心陈县长的情况，希望市纪委能够依法依规办案，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话要说得客气，但态度要明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们分头去联系一些县人大代表，让他们也以个人名义，向市人大、市纪委反映情况。人多力量大，总能给他们造成一些压力。”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窗外，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直升机向南飞，越飞越低，终于，看到明州县公安局那座大楼了。
唐凡对丁之英道，“丁主任，你看前面那座建筑，就是明州县公安局，也就是我们今天要降落的地方......”
“咦？怎么有那么多警察在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