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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瑶被押进了审讯室，如同云清那天般被按在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面，头发散了一脸，遮住半张脸。
虞昶轩还没开始审问，余光瞥见冯瑶嘴角渗出的黑血时眼神微变，“拦住她！”
顾瑞同迅速上前掐住冯瑶的下巴，冯瑶笑着勾了勾唇，“不用审了。”声音含糊。
“谁给你的毒？”虞昶轩的眼神极冷，冯瑶笑着抬起头，毒药在唇齿间碎开，此刻正顺着喉咙往下淌，五脏六腑被烧得生疼。
虚弱的视线落在云清身上，眼睛里的光正一点点消散，“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害了你们。但我…我真的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女孩猛地咳嗽两声，嘴角不停涌出黑血，顺着下巴滴在干净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红色。
云清的眼皮猛地狂跳两下，温柔的声线猛地拔高，“快！快找医生啊！”
“没用的。”冯瑶对着审讯室那盏昏暗的灯泡笑了笑，“爹娘，我来陪你们了。”
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灯泡的滋滋电流声，云清站在角落里，脑子里嗡嗡作响，手指紧攥着衣角，只觉浑身冰凉。
冯瑶歪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释然的笑容，黑红的血液模糊了半张脸，可眉眼间却有一种终于解脱的平静。
虞昶轩沉默半晌，挥了挥手，“处理了。”
顾瑞同点了点头，正要叫人将人处理干净时，意想不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等一下。”
她上前两步，那张出水芙蓉般的小脸上惨白一片，几乎没有血色，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却溢出来一抹明晃晃的不忍。
单薄瘦削的身形抖了抖，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般，叫人不由得放慢动作放轻声音。
“五少爷，冯瑶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虞昶轩挑了下眉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便找个地方处理了，乱葬岗或者河沟里。别忘了，她想杀我，参与了刺杀行动，光这一点她就死不足惜！”
云清抿了抿唇，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被审讯室内昏黄的灯光照着，脖颈处还残留着匕首长时间压着留下来的红痕，在细白的脖颈上格外明显。
她沉默几息，从方才虞昶轩让人给她的一袋银元里掏出几个银元来，仔细数出六块银元放在桌上，“她是因我被抓的，虽然是帮凶，但也受到了惩罚…我想找个人好好安葬她。”
虞昶轩嘴角玩世不恭的痞笑一僵，盯着她看了很久。
搁置在审讯桌上的六块银元泛着暖光，他的眸色微沉，将她吹下来的长睫和紧攥着衣角的白发指尖尽收眼底。
他找人查过她，外婆卧病在床，每天吃药要花钱，学费、生活费和一切杂七杂八的费用都压在她身上，这才让她的性子变得敏感。
可她现在却要拿五块银元给一个害过她的人收尸，虞昶轩的声音发干，“你这样——值得吗？”
云清将剩下的银元放在口袋里，抬头时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眼尾却还泛着一抹薄红，像碾碎的桃花汁水在眼尾晕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