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32章正妃(第1/2页)
现在的他不再是后世一个独立自由的个体,他不是只需顾及个人喜好的一个人,而是整个重庆夔东数十万军民的主心骨。
娶谁做正妃,不是他的私事,而是公事。
而刘向婉,作为原夔东盟主之女,赤武营千总刘坤之妹,若立她为正妃,整个夔东集团的人心便稳了,至少闯营顺军一系便会安心。
而他作为定王名号,与闯营大顺军一系联姻,也代表着对云贵川西营、金厦朱成功前海贼势力、大江南北的投清士绅、绿营汉军一个明显态度。
那就是与他“杀父之仇”的闯营都能接纳,那他定王势力还会归咎其他人之前任何过错吗?
杀敌是杀不完的,归心为上。而天下归心,便在此举。
那些还在观望的夔东各家首领,看到刘体纯的女儿做了王妃,自然也就没了“飞鸟尽良弓藏”的恐惧,自然愿意放心大胆地交出地盘和兵权。
这是一道选择题,是在感性和理性之间的选择题。
刘体纯见陆安沉默不语,迟迟未有答复,一时有些慌乱。
他脸上的肌肉僵住许久,额角沁出了几颗汗珠,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急切:“殿下也知道,我那闺女婉儿,她心里头最是喜欢殿下,只是小女嘴笨,但我是她爹,我自然看得出来。
况且殿下今年二十有五了,放在寻常百姓家早该娶妻生子,殿下既为定王,重庆夔东数十万军民皆仰赖殿下,殿下早立王妃、早延子嗣,才是安众人之心的根本,大家盼着殿下成家立业,盼了多少年了。”
他喘了口气,抬起眼来,眼眶里竟然已经有了几分泪光,声音更加恳切,持续在苦苦相劝:
“更何况,老臣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若向婉能有幸成为殿下正妃,则夔东诸多老兄弟,自然也就再没了前罪的担忧。
殿下是知道的,我等心里最怕的,不是清军的刀,不是饿肚子,是怕将来有朝一日河山光复了,朝廷会翻出那些陈年烂账来清算我等这些流寇旧部。
可若殿下正妃便是俺们夔东出去的嫡女,那些老兄弟们自然便能把心放到肚子里,死心塌地地跟着殿下走,自然也不会担忧有人还敢翻旧账……”
陆安低头看着桌上的酒杯,酒杯里米酒表面的油光凝成了一层极薄的膜,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微光。
桌上那些菜肴也已经凉了,红烧江团的酱汁凝成了胶状,几片葱花蔫蔫地贴在鱼骨头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嘶嘶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船工号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向婉的时候,是在巴东,对方站在刘体纯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想起程如瑜上次来重庆,在小花园里跟他聊到月上中天,临走时忽然站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陆安一直对婚娶此事保持悬而未决的姿态,除了保持对某人的欣赏犹豫外,也是一直在等,等关于此事的一个等价对换条件。
“孤明白了。”陆安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已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
待他重新抬起眼来,目光便稳稳地落在刘体纯脸上,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刘国公,你方才所提之事,关乎夔东十余家的军心民心,也关乎令千金的终身,所以不是一顿酒就能定下来的。有几件事,孤需要先跟国公说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正妃(第2/2页)
刘体纯身姿紧绷:“殿下请说。”
陆安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呼吸新鲜空气。江风裹着水汽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几度飘摇。
陆安望着窗外夜色中那大片闪烁的灯火,那是他的重庆,是十几万人在乱世里用血汗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家底。
“第一,为了防止夔东各位老将有‘被一并打包卖了’的猜忌,所以刘国公暂且不要带头归入重庆。
而国公方才的诚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的次序必须反过来,最好由刘国公先以大公之心,去游说夔东各家和三原侯李来亨,让大家自己愿意归入重庆。
等各家都点了头,国公再最后率巴东军民归入。如此,国公便不是先投诚,再‘卖了老兄弟换女儿前程’之人,而是‘为了替老兄弟们谋个好前程不惜先把女儿都豁出去了’之人。
这个次序,关乎国公在此后数十年的名声,也关乎各家归心之后的军心稳定,万万不可乱了。”
刘体纯跪在地上,听着陆安这一番话,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的急切和慌乱一点一点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激和敬佩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陆安这是在替他着想,是在替他保全名声,也是在替他堵住夔东那些老兄弟的嘴。
因为本质上,他刘体纯的的确确是把夔东这些老兄弟打包卖了,以求换自家的身份地位。
“第二。”陆安继续说道。
“各家归入重庆一事便全依赖国公,但不可急于求成,毕竟此事牵扯甚广,数家军民,二十万军民上下,不是一道命令就能解决的。
各家的驻地、驻军如何改编接手,融入后此后防区怎么重新划分?哪一家先归入,哪一家暂缓?
这些细节,需要一家一家地谈,一步一步地走。急不得,也不能急。一旦操之过急,反倒让人心生疑虑,觉得是国公乃是在逼迫他们交权,反倒离了心。”
“凡事讲究个水到渠成,而非咄咄逼人,此时便全权交给刘国公了,还需国公替我多费心。”
刘体纯立刻应了声。
“第三。”陆安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与刘体纯直直地对视着,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待各家归心之后,巴东军的整编,一切按赤武营标准来。装备、粮饷、医药、抚恤,全部对标赤武营,绝无半分厚薄。巴东百姓,入重庆府籍,政策同府衙。”
刘体纯垂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声音沙哑又坚定:“殿下,臣,替夔东十几家老兄弟,替巴东三万多父老,谢殿下。”
说罢,陆安上前一步,双手将刘体纯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一次,刘体纯没有再抗拒,顺势便跟着对的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也是跪得有些发僵,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陆安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让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然后陆安也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端起桌上那杯已是凉透了的米酒,仰头一口喝干。
随后他放下杯子,迎着刘体纯炙热而期待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刘国公以忠勇传家,一门皆为匡扶大明鞠躬尽瘁。为促成夔东十余州县、数万战兵、二十几万军民正式归融于重庆管辖,而孤……”
“将迎娶令千金刘向婉,为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