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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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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仙城，丹霞阁。
宋栗施展错骨换形之术，再次改换成苏长枫的模样。
他与华清芙对面而坐。
中间放着一张水纹面具。
宋栗看着那张面具，抱拳说道：「事情已了，在下也该告辞了。」
「苏道友日后有何打算？」
「散修一个，走到哪算哪。」
华清芙轻轻笑了一下，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若是道友想好炼制何种丹药，尽管来丹霞阁。妾身虽不敢说炼丹术在仙城排得上号，但道友所需之物，多半还是能炼的。」
按照之前约定，华清芙要无偿为宋栗炼制一炉丹药。
宋栗点了点头，没有客气，也没有道谢。
两人之间隔着一盏茶，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沉了。
「苏道友。」华清芙忽然开口。
「嗯？」
「你我相识一场，却始终以假面相对。」
她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也平静，「不知日后，可有机会让妾身得见真容？」
宋栗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女子的脸上没有试探，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他忽然想起在玄牝谷冰窟底下的事，想起她靠在自己怀里时那微微发抖的身子，想起那些不该发生的肌肤之亲。
那些事，她没再提过，他也装糊涂。
「阁主已经见过了。」
宋栗淡淡一笑。
华清芙一怔，随即露出困惑的神色。
宋栗没有解释，起身再次抱拳。
「告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路上小心。」
身后传来一句低语。
宋栗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推门而出。
他走后，涂百川从内室走了出来。
老头儿捻着胡须，望着关闭的门，啧啧道：「这位苏道友的易容术着实高明。老夫观其施展的，似乎是某种以真力强行改变骨骼肌肉的秘法，看不出任何施法的痕迹。」
「涂大师以前可曾见过这等手段？」
华清芙收回目光，端起茶盏。
涂百川沉吟道：「老夫倒是想起一人，当年在翠云仙坊拍走《万妖甲》的那位炼体散修，气质与这位苏道友颇有几分相似。若真是他，那此人从那时起便已是炼体修士，如今恐怕更加了得。」
华清芙没有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再见面时，我定能一眼认出他。」她忽然认真说道。
涂百川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
他压低声音：「清芙，玉心莲既已到手，那件事也该考虑了。那物————究竟交给谁来培育？」
华清芙收起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急。」她说，「容我再思量一番。」
宋栗出了丹霞阁，沿着街道往南走。
天已经全黑了，街上却是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修士在其中流连。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
出了这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脚步忽然加快，转了两个弯，又慢下来。
身后有人。
修为都不低，而且不止一个。
宋栗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到了一条暗巷，他侧身一闪，整个人消失在阴影中。
骨头咔咔作响，身形矮了半头，面孔也变了。
从苏长枫到沈墨言，从沈墨言到程元谨慎，又从程元慎变作一个普通的中年散修。
每一次变化都在暗处完成，无声无息。
他从巷子另一头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连走路姿态都变了。
跟踪者跟丢了。
宋栗远远看见华清扬从另一条街口走出来，身边还有着三个人，其中一人还是练气圆满的境界。
这三人宋栗都不认识，但说不定也是施展了何种易容法术。
宋栗与华清扬在谷中相处还算融洽，此刻发现跟踪的是他，也不免有些惊讶。
之前他们都发过道心誓言，不会将玄阴重水之事泄露。
但是此等重宝，也难免不会让人起一些其他的心思。
四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面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似乎在吩咐什么，有两人点点头，朝城门方向去了。
宋栗心中冷笑，没有急着走。
他走进街边的一家店铺里。
看着华清扬在街口站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转身离去。
宋栗又绕了大半个仙城，确认身后再无尾巴，才从容返回积云山。
大安世界，万寿山灵府。
宋栗将之前只来得及将最紧要的东西安置好，如今才有空将韩宗临与韩宗寿的储物袋好好整理一番。
东西一件件清点出来，摊在面前。
各种灵药丶丹药丶灵石丶法器与玉简，堆了一小堆。
东西不算多，却都品质不俗。
宋栗一一将之分类收好。
接下来是移植灵药。
那些从交易会上淘来的还有几株灵药，都需要安置。
这些灵药多是残缺的，生机受损严重，叶片焦枯，根茎发黑，看着奄奄一息。
宋栗只能动用青玄点灵术。
他从地仙神位上引下功德命气，淡金色的雾气如丝如缕，从指尖渗入灵药的根茎。
叶片缓缓舒展，焦枯的边缘褪去，露出新绿。
一株株灵药在功德命气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
等到全部点化完毕，宋栗看了一眼地仙神位，功德命气消耗一空。
「又得从头攒了。」
他叹了口气，把空荡荡的神位丢到一边，不去想它。
韩家那两名修士的储物袋里，金行丹药不少。
上品的清金丹有三枚，中品的十来枚，下品的更多。
宋栗打算先闭关将金行灵脉温养出来。
宋栗取出一枚上品清金丹吞下，闭目运功。
药力化开，一股锋锐之气在经脉中游走，他引导着这股金行灵力，缓缓注入丹田的地脉玉龙之中。
金行灵脉原本已养了过半，在上品丹药的催动下，剩下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凝实。
紫云是在他闭关后的第二个月醒来的。
小东西从灵泉边的蒲团上爬起来，抖了抖毛，绸缎般的紫色貂毛在灵光映照下泛着光芒。
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鼻尖翕动，捕捉空气中各种陌生的气息。
它已经成为道兵，与宋栗更加心意相通。
宋栗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充满好奇，兴奋，还有一点点不安。
紫云起先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在灵府中撒欢。
小家伙尤其对各分府感兴趣。
木府中的灵药香气让它直流口水，但是宋栗早就防备着它，不准它随意进出。
有一次，宋栗去木府查看灵药，紫云悄悄跟了进来。
它看到满园的灵药，红宝石般的眼珠里满是渴望，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宋栗摘了一颗青檀果扔给它。
紫云一口吞下，小肚子鼓了起来，然后————它就睡着了。
宋栗哭笑不得。
这小东西，吃了睡，睡了吃，比万民城里养的猫还懒。
他把它抱回灵泉边，放在蒲团上，由着它呼呼大睡。
养魂丹的事，他一直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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