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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门外响起了噔噔的敲门声。
「请进。」
方觉转头向门口望去。
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小姑娘提着一个陶瓷壶，眼神怯怯地看向方觉，慢慢走了进来。
「柳姐姐吩咐我给公子拿壶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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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从椅子上起身，俯下身笑着探手要从小姑娘手中接过瓷壶。
「我来就行。」
小姑娘后退闪躲了下，似乎也没有那么怕了，说话也大声了点。
方觉也不再坚持，静静看着小姑娘有些费力地抬起壶放到了桌上，然后快速跑出阖上了门。
赶路颇久，他也有些渴了。
方觉重新落座，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也给苏欢倒了一杯。
不知过了多久，「噔噔」的扣门声再次响了下，门直接被推开了。
柳绯烟弯着身子探头看向方觉，怀中抱着几件叠好的衣物。
「公子，我领你去隔壁映霜屋吧，正好她也刚回来。」
方觉撇了眼苏欢，起身跟着柳绯烟走去。
隔壁屋房门开着，方觉走进去时，一袭雪白衣裙的柳映霜正叠着两件衣服。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她手中的动作一滞，赶忙起身向门口望去。
柳映霜直勾勾盯着方觉，看着对方从门外的光亮中走了进来。
她抿着嘴，眼眸微阖似有万千情意，最后只化为了淡淡两个字。
「公子……」
声音低沉，似思念，又似哀怨。
「映霜，好久不见。」
柳映霜身着与柳绯烟款式相同的白衣，整个人虽也显清冷，但比起初见之时好了很多，眉眼间流露出的情绪，感觉有了些「人味」。
柳绯烟将怀中叠好的衣物放到了桌上，妩媚地看了眼方觉，掩嘴笑了起来：
「公子，刚和我说了，又当着我的面和映霜说，你就不能换个词吗？听起来好敷衍。」
方觉摸摸鼻子，也咧开嘴跟着笑了。
刚才柳绯烟一时有感而发，出口后顿觉有些失言，没等方觉回复就赶忙接着说道：
「我俩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见到你真的很欢喜。」
柳映霜也跟着轻轻嗯了一声，眸光一直落在方觉身上没有移开。
「我前几日刚听人说起你们时，还有些担忧，现在见到你们过得挺好，也放心了。」
柳绯烟笑得更灿烂了，眼角微微下弯，看上去像两个月牙。
「公子听说了我们什么？怕不是什么好讯息吧……」
她声音变得甜腻软糯，让人像沐浴在冬日暖阳之中。
自从姐妹两人回来后，便有各种风言风语传出，她也不怕方觉听到这些流言。
对方已经见过两人最狼狈的时候……
比起那时，这些流言又算得了什么。
想起当日情形，方觉不禁有些莞尔。
在千蜃庄斗法之时，他无暇他顾，也不知道这个好友是否安好。
不过以曾书书道行，身上又有两件不俗的法宝，除了对上长老供奉，一般魔教门人拿他毫无办法。
「一个朋友和我说，你俩原本也在正道之中，但因为和焚香谷不和，所以后面直接走人了。」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映霜忽然冷哼了一声。
柳绯烟面色也变了变，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开一把椅子款款坐下，和方觉讲述了此事前因后果。
当日被方觉送回的姐妹两人回到柳家宅院后，才发现宅院几乎空空荡荡，东西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宅院中多了一群陌生人。
一番争执对峙之后，才知晓这群人是李家之人。
见柳家只剩两个姑娘，对方说什么也不交出宅院，反而仗着人多道行高将姐妹二人赶了出去。
两人迫于无奈，远行数百里找到了当初柳家世交，由他们出面，李家才不情不愿地将宅院还给了姐妹二人。
但自那以后，便有流言蜚语不胫而走，说柳家姐妹二人勾结万毒门，导致全族被杀。
有人给出一个可笑推论，如果不是如此，那为何柳家所有人都死了，就剩姐妹二人活着。
她二人又羞于启齿被万毒门长老掳去之事，无法自证。
两人索性不再理会风言风语，而是将宅院修缮好，收拢灭门时流落在外的族人。
如此一段时日后，焚香谷召集天下正道，除西南魔踪。
柳家与万毒门有血海深仇，哪怕现在门衰祚薄，也第一时间加入了其中。
却没想到又碰到了李家之人，如此自是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焚香谷一位长老还与李家颇有渊源，常暗中偏帮李家。
如此数日之后，蜚语流言声嚣尘上，姐妹二人也对焚香谷和此次西南除魔彻底失望，与焚香谷人大吵一场后领着柳家人回到了家中。
方觉一直静静听着，神情柔和了很多，看向姐妹二人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同情：
「福祸相依，你们虽然被排挤走了，但这反而是你们的福运。」
柳绯烟仔细打量着方觉，感觉对方不是单纯的宽慰自己：
「公子为何如此说？」
「我便是从西南正魔战场来的。」
柳绯烟想起了方觉怀中的那名娇媚女子。
原来这才是那名姑娘昏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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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淡淡一笑，说话轻描淡写，却让姐妹二人听得眼角直跳：
「长生堂与万毒门合谋在千蜃庄设计围剿，正魔皆有长老阵亡，普通门人更是死伤无算。以你二人的道行……」
方觉顿了顿，视线在姐妹二人脸上掠过：「只会是凶多吉少。」
他说的不多，只一句「普通门人更是死伤无算」便让姐妹两人心有余悸。
方觉是什么道行，两人隐隐有个猜测。
就连对方看起来也有些狼狈，那柳家之人去了就只能落个曝尸荒野的命，不知最后能不能有人回来。
姐妹二人听完后对望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一次真是命大。
就在姐姐柳绯烟还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庆幸时，一直未开口的柳映霜说话了：
「公子，你不是和焚香谷不和吗？」
柳绯烟此时也发现了此事蹊跷之处。
「公子，之前有传言有人闯入焚香谷闹得天翻地覆，我和映霜根据传言中闯入人的特点断定此人是你。当时还专门跑到焚香谷附近，想着能见下公子，可也没见上。」
「没错，那就是我。」
柳绯烟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精彩。
方觉不可能是万毒门一方的人，他还与焚香谷不和，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就是一个人去的，或者说是他和那名姑娘去的。
柳绯烟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一个人？」
「嗯。」方觉淡淡说道：
「万毒门拿着我的东西一直没有给我，我顺便过去取了下。」
柳绯烟丶柳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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