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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霜本以为今日必然伤在长刀下，刚才牙关紧咬，打算硬接一击后吞下口中溢位的血。
金光闪耀之时，她已经闭上了，料想中的沉重一击却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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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方觉平静如水的声音，她睁开眼，心下一松，连始终横在身前的长剑都垂落下去，轻轻点在地面。
「公子。」
柳绯烟轻唤了一声，看到了方觉的瞬间，她收敛起眉眼间的厉色，低垂下眼帘。
要不是她脖颈间的红色没有褪去，方觉都以为那个伸手指着别人鼻子，以一敌十痛骂对方的女子是别人，不是她。
「鄙人茶马镇李家李山，敢问阁下是何人？可是柳家故人？」
方觉没有回覆，前庭信步般走到了柳绯烟身边：
「没人受伤吧。」
柳绯烟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将额前乱发别在脑后，神情说不出的娇柔。
方觉嘴角微微扯动，这姑娘神色转换丝滑，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感觉。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有些反差呢。
络腮胡汉子见青年半晌没回话，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把他们当作了空气。
他心中恼怒，沉声再问：
「阁下也太目中无人了，你师长就没教你做人的礼貌？」
方觉又打量了一眼柳映霜，对方抿着唇缓缓摇头后，他这才不疾不徐看向络腮胡男子李山。
「你在教我做事？还是想教青云门道玄真人做事？」
对方神色一变，声音平和了不少。
「道友是何意？难道你是青云门人？」
「尊师道玄真人，自入门后他老人家和大师兄便教我对正道道友要以礼相待，可没说对魔教要遵循什么礼貌。」
方觉踏前一步，走到柳家姐妹前方，俯首沉脸看着男子，气势迫人：
「我看诸位言行，以为是哪里跑出的魔教小派，原来也是正道中人？失敬。原来茶马镇水土和中州不一样，持强凌弱，欺辱遗族幼弱也能算正道。」
李山捏紧拳头，目中几欲喷火，他知道自己道行远不如对方，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咬着牙强压下怒气。
正在此时，一名男子凑到李山身侧，附耳悄声说了几句。
李山眼睛微睁，侧过脸看向对方，和对方确认，那人坚定地朝他点点头。
李山神色一时间放松下来，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阁下伶牙俐齿，只是来西南的青云门人我李家人都见过，还和几位挺熟的。没你这号人啊？」
方觉将对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中，不懈的撇了撇嘴。
「呵呵，那真巧了，不知你们是和谁相熟呢？是水月师叔，还是曾师弟，亦或者是宋师兄和文师姐。」
方觉没理会李山，伸手指向附耳说话的人：「你说说看。」
在方觉冷然的目光注视下。
那人不敢露怯，没有拖沓，硬着头皮直接开口：
「我和宋师兄聊过几次，还算比较熟络。」
「那你可知道宋师兄名字？他的法宝又叫什么？」
方觉冷笑着，他又不是没出去历练过，修真者也分圈层。
像青云门丶天音寺丶焚香谷这样的大派，除了像齐昊那样的交际花，剩下的人基本和本派弟子待在一起。
最多和大派弟子寒暄几句，像李家这样不入流的小世家也就见面微笑点个头，根本不会认识。
「额…额额……」
那人结结巴巴额了数声，也说不出所以然，一脸尴尬地看向李山。
方觉却没放过对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那我告诉你，宋大仁法宝十虎。」
他冷笑着，面露不屑，就如和李家所有人在说「装，怎么不装了？」
李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就此拂袖而去，想到家主还在外面，只能忍了下去。
他和一名李家人使了个眼色，对方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方觉看在眼里也不阻拦，而是收回曦和好整以暇地等着。
如果有个座椅的话，他甚至想让柳家那名小姑娘给他来一壶清茶。
一下子安静下来，李家几人尴尬地站在原地，几名拔剑之人悻悻收剑入鞘。
他们这次不止庭院之中的十来人，以防万一门外还有家主所领的不少人。
那些人中道行胜过李山的就有三人，而且他们家主道行虽不及青云等大派长老，但也是长老之下顶尖实力。
原计划若他们十来人把事情办妥，那家主就藏在幕后，万一将来有大派过问此事，可以把事情推给李山几人，不至于折了家主面子，让家主难堪。
现在却多了个意料之外的人，不得不让家主出面了。
西南地形特殊，小派林立。数百年里一直安安稳稳，各派各世家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窥探染指其他人的地盘。
这一次西南之争，不少小门派在万毒门或焚香谷手中覆灭。
西南之争刚结束，西南剩下的门派心思便活络了起来，动起了这些无主之地的心思。
长生对于他们太过遥远，数千年来也没听过哪个大派有人长生，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来的直接。
他们不是青云门和天音寺，有信徒香火供奉，那么多门人族人衣食住行那个不要钱。
那些被正道所灭的小派之地，自是先下手者得之。
而那些被万毒门灭门的小派，但凡剩一个族人，他们都不敢明目张胆吞并。
大家好歹都自称正道，披着这层皮，都得要脸。
总不能刚散摊子，就对昔日道友动手。
可柳家却是个异类，他们虽被万毒门所灭，但那是在西南之争前。
而且柳家主事的俩姐妹在西南之争未结束时，就领着柳家之人退出返回。
这当中的运作空间大得很。
柳家现在区区数人，却继承了一座品质极佳的铁矿，还有两万亩茶山。
比他们李家还多，这让他们怎么不眼红。
这一次最好如上次一般逼走对方，实在不行动刀兵也不是不可。
到时候人都死了，还能把铁矿茶山烧给死人？
半晌后，那名李家人带着不少人快步走了进来。
庭院中的李家人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当先一名中年人体型瘦削，嘴唇薄而白，他背负双手，一双三角眼阴冷地在方觉身上扫了一遍，露出一抹假笑。
「在下李宗岳，小兄弟是青云门人？」
他声音不似男人般浑厚，反而有些像女人般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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