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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客气了。」
柳绯烟起身，向鬼王回了一礼，话音里带着些局促不安。
「我与方小兄弟有要事相商，诸位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鬼王语气淡然，看似询问，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前辈和公子有事相商，我们出去等着便好。」
柳绯烟给柳映霜使了个眼色，随着苏欢丶金瓶儿向门外走去。
几人都不敢从鬼王身边经过，都绕开，离得鬼王远远的。
小白和方觉眨了眨眸子，笑容柔媚：
「我本来在狐岐山好好的，还要因为你们的事跑一趟。要不是鬼王和我说，事情对你有莫大的好处，我才懒得动呢。」
她慵懒地伸着腰，转身也向外走去，腰身不盈一握，行走似有万种风情。
「好好谈，我也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屋里倏地昏暗下来，只有一块日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斜斜落入。
方觉倒上两盏茶水，将其中一盏推至鬼王近前，鬼王接过，没有喝，像是还在思量着什么。
方觉也没有说话，好整以暇地等着鬼王开口。
「毒神死了。」
鬼王面上不喜不悲，语气轻快，心情似乎不错。
方觉抬盏的手顿了一下，这比他预想的快多了，毒神应该是交手后就已灯枯油尽，硬撑回毒蛇谷。
「那得恭喜鬼王，少了一个大敌。」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小兄弟。三次出手就将万毒门千年根基动摇。」
鬼王打量着方觉，面露赞赏之色：「小兄弟道行怕早已不是普通长老可以比拟的。」
方觉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手中把玩着早已喝尽的茶盏。
鬼王有一统魔教之心，他现在定是在打万毒门主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毒神身死，长老供奉又死了几人，根基有损，但底蕴仍在，不是鬼王宗一宗之力可以硬啃下的。
除非……
万毒门有了内乱苗头。
「那鬼王要与我谈的事是要对万毒门动手？」
鬼王一怔，看方觉目光越发欣赏。
「小兄弟才智道行放眼天下年轻辈中无人能及。不如来我鬼王宗，我许你副宗主。宗内其他人都得听你调遣，受你节制。」
他高亢的语气忽地一转，语气越发诱惑。
「以我二人之力，十年内一统圣教轻而易举，之后再谋这中州富庶之地。等我百年，你便是下一代宗主，如何？」
鬼王不愧是当世枭雄，胸襟气度非常人可及，城府之深更是难以揣度。
面对自己这个绑过女儿要挟过他的人，副宗主之位说给便给。
「那碧瑶小姐受不受我调遣？宗主不要误会，毕竟我和碧瑶小姐有过不愉快，还逼你交出了天书。」
鬼王深深看了方觉一眼，像是直接看穿了方觉所想。他朗声笑道：
「小兄弟当真是个妙人。瑶儿脾气是被惯坏了，做事是有些无所顾忌。但以我对瑶儿的了解，她似乎对你没有多大恨意……小兄弟心思我已了然，无论你何时改了想法，都能来找我。」
鬼王语气加重了几分，字字清晰从口中吐出：「我的许诺，一直有效。」
「谢鬼王抬爱，那不知鬼王今日寻我，是有何事？」
「小兄弟从毒神手中抢到万毒归宗袋，怕是用不了吧。」
方觉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在众目睽睽下抢到法宝，苏欢都知道万毒归宗袋有独特驱用之法，鬼王自然也是知道的。
「鬼王难道知道万毒归宗袋的驱用秘法？」
「我自然是不知晓的。」
方觉闪过一瞬失望的神色，看着鬼王不言不语，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鬼王宗正欲吞下万毒门，到时候不管有没有人知晓，都能从毒经中探知一二。」
方觉神情一顿，没有一丝讶然，他注意到鬼王说的是「吞」不是「灭」：
「内乱了？」
鬼王神色轻松地点了点头，看他的目光越发明亮：
「小兄弟，你越来越合我意了。不错，他那俩徒弟快打起来了。而万某想和你换一样东西，事成之后，我将万毒归宗袋的驱用之法交于你，其他条件你开。」
鬼王不疾不徐地从儒袍中抽出了一张纸，轻轻一抖，纸张展开。
上面盖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印——万毒神印。
屋门外。
几人走出去的瞬间，迫人的压力消失，身子轻快了不少，连呼吸都感觉顺畅了。
柳绯烟深呼吸一口，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公子不会有事吧？」
金瓶儿也有些担忧，神色变化数次：
「只要她在，方觉就肯定没事。」
苏欢拍了拍金瓶儿：「那是天狐？」
金瓶儿「嗯」了一声，苏欢神色沉了下来，秀眉紧紧锁起。
刚才简单的几句对话，苏欢嗅出了别样的意味。
九尾天狐和方觉关系匪浅，两人那样的对话不可能是普通关系能说出来的。
九尾天狐和鬼王走的很近，甚至可以给鬼王办事，鬼王宗势力强盛得超乎她想像。
方觉脱离青云门，她本想着以方觉和金瓶儿的关系，不管她能不能拉拢成功，方觉早晚会站在合欢派这一边。
鬼王和方觉有旧怨，她在流波山时可是亲历者。没想到，他就这样不计前嫌地来找了方觉，胸襟城府称得上是圣教门主之最。
她看着金瓶儿，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得想办法推一把，让方觉和合欢派系结在一起。
柳家姐妹听到说那个柔媚入骨的女人是天狐，搜刮记忆半天，终是想到了金瓶儿口中的天狐代表着什么。
九尾天狐。
姿容绝世，她们二人在对方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
对方身上浑然天成的媚意，连她们两个女人都心醉不已。
越想，越确定。
姐妹俩对望一眼，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都白了几分。
虽然方觉没有介绍金瓶儿两人身份，但姐妹俩从这几日的只言片语中，已猜测出金瓶儿二人是合欢派高层人物。
现在，鬼王宗宗主直接登门，她们心中的惊涛骇浪还没有平息，又意识到那个进门的女子竟也是个一等一的绝世妖物。
曾几何时，一个万毒门长老就是柳家遥不可及的存在。
但现在，小小的院中却来了这么多想都不敢想的人物……和妖物。
这刚聚起来，有了点人气的柳家，不会又被灭了吧……
几人默然中，小白也合门走了出来，柔媚眼眸饶有兴致地挨个向几人看了过去，在姐妹二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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