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毛善青接话:「哦,这要是旧社会,这娃们这么大了,就要琢磨给娶媳妇,找婆家了。如今可不着急,都念书呢,好好念,念大学。」
「妈,您这么大的时候我大哥出生了吧?」秋巧花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刚生下他么,那会都结婚早,我怀你大哥那会岁数不大,生的时候可困难。正好腊月里,天冷的很,下雪呢。那会也没人送医院啊,都在家里生。你奶奶吓得不轻,可怜的小脚老太太大晚上出去叫人。你爸和你叔全都不在。那会你叔还没结婚呢,家里就我们娘俩。」
「为啥不在?您都要生孩子了。」秋白露惊讶。
秋巧花知道:「快过年了,我爸和你爸去乡里头磨面了,那时候排队呢。所以一天回不来。这话我听我妈说过好几回了。」秋巧花笑道。
毛善青点头:「可不是,快过年了么,家家户户都要磨面,那会咱家也没个牲口,全靠人背。那会路上还有劫道的呢。村里一群人一起走。我这要生生不出来,你奶奶叫人去,还要先把邻居叫醒看着我。」
「想想真危险啊。」秋白露说。
不过她大堂哥出生的时候还没建国呢,算是黎明前的黑暗吧,确实很乱。
「哎呀,那时候的女人们,生娃是真的全靠命硬。就咱村里也不少女人生娃没了的。远的不说,我亲哥哥,娶了三个没了两个。头一个,生娃的时候娃脚出来了,根本没等到请个医生就没了。大人娃都没了。第二个倒是生出来了,结果见了大红,大人没了。那娃没奶,家里穷的也没个羊奶啥的,养活到半岁上没了。我妈哭瞎眼睛啊。好不容易第三个媳妇儿是娶了个寡妇,这回娃顺利生了,大人没事,三岁上,我大哥一病没了。」
毛善青娘家也是穷,那年代,普遍的穷。
「大娘,就是生哥?」秋白露问。
毛善青有个大侄子,就叫生子。
「哦,就他,身体也不好,今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来。」
秋白露笑:「肯定能来。」
毛善青今年都六十九的人了,她身体倒是挺好的,是这一二年秋白露大伯身体差了。
「我都记不得我姥娘长啥样。」秋巧花说:「就记得有这么个人。相片也没有留下一张。」
「唉,那年代能活着都不赖了,哪有照片?你姥娘可怜的,三十多岁就没了男人,拉拔三个娃,你大舅死的早,你二舅好歹是走在她后头了。」毛善青伤感起来。
要不说中国每逢佳节倍思亲呢,岁数越大越是这样。
你的亲人走了,很多坏也就被带走了。
你就开始怀念。
其实她年轻时候家里穷,她自己是个女孩子,也是受尽压迫。哪怕是因为实在穷,客观原因。
但是再怎么客观,她妈重男轻女也是真的。
反倒是出嫁后,才过的舒心了些。
但是她都走到人生暮年了,记得的就全都是当年的好了。
怀念母亲,真算是人的本能。
秋白露回到家,见兰妮儿在炕上躺着,她就上去挨着她妈。
兰妮儿迷迷糊糊:「咋了?」
「没事啊。」秋白露笑了一下,靠着妈的后背:「跟我大娘说了一会话。」
兰妮儿身体好着呢,她是昨晚睡得晚了,所以躺一会。
「你大娘如今记性差的,腊月有天来说问我要个顶针子,刚拿走,下午又来要。一问,她说忘了来没来了。」
秋白露笑起来:「人老了就会糊涂的。」
「那可不一定,你奶奶老了也没糊涂。就是身体不好了。」
娘俩靠在一起,正月里的天气有时候阴有时候大太阳,今天就是大太阳。
<canvasclass="sec-last"data-c="Kjo+My0/d2VtcCs5tdPctI7doNa94cGHsIX94JX47NyWo+eJ67jbt+yKuN2C7qXx8cer6ISj5dDe4JTTtJCooZWA4JqAsoPIsdOJ"data-v="f66146a26b9a8ba7"></canvas>
但是晒的舒服,秋白露把自己摊平了挨着兰妮儿也不说话。
兰妮儿笑着问她闺女:「不是受啥委屈了吧?」
女婿就在后炕,搁以前吧,她也讲究一下。
现在都这岁数了,算了,躺一会就躺一会吧。
「没,谁能叫我受委屈呢?」秋白露笑:「贺家人也挺好。」
她的能干和厉害,成功的治好了公婆的偏心儿子。
不能说贺家二老一点不偏心儿子,但是面上都过得去。
兰妮儿笑起来:「我闺女争气。」她在秋白露头发上摸:「一家子得了你的依济了。」
得依济是个土话,也就是得济了。全家都得了她的好处了。
要直接说好处,就显得很势利。但是依济这词儿,就不一样。
这其中是牵着血缘,有种我养你小,你养我老的意思在里头。
父母得了女儿的济,老有所依。兄弟得了姊妹的济,也算出人头地。
山省人有时候会说,你看谁谁小时候最不得爸妈喜欢,但是大了反倒是得了人家依济。
这话是带着一种轻微批判的。
要是用正面话语表达,就是说你看那谁谁小时候爸妈最亲他了,大了也得了依济,不白亲。
这大概就是一些方言古话的魅力吧。
晚上时候一家五口回家,穗宝问:「妈,那为啥今天不把我们留下?不是说今年可以在姥娘家过十五?」
「一年到头,你两个姑姑,还有别的亲戚都要来。今年老姑姑也在城里,二顺舅舅一家也来。你们三个都不在也不合适吧?初六的时候送你们来就行了。」秋白露说。
「哦,那初六我们坐车就来了啊。」穗宝说:「就不用送我们了。」
「那到时候你们自己坐车来也行。」秋白露点头。
回到家,贺建华也差不多清醒了:「明天我得值班。」
「嗯,知道。」今年预备去北京,但是腊月里排查出来的危房还赶上水管子冻裂了,这边主要是还没轮上拆迁呢。
年前就轮着开了几天的会,这事儿不好解决。
又怕寒潮再来出大事,所以今年贺建华肯定是不能离开的。
秋白露也没坚持,说实话人有点懒惰了。
有时候想大展宏图,也有时候想直接退休……
真是老又不够老,小也不够小,人到中年,真是纠结啊。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