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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笑着指了指另一边。
「没事,您接着拍,我师傅也正拍别人呢。」
王虎走到门外,抬头看天。
戈壁上的太阳已经升高。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咧嘴。
「上头一个,下头一个。」
身后的战士揉着坐麻的腿。
「营长,咱们这算不算有预备队了?」
「别瞎编编制。」
王虎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当天,龙国的广播和电视播出了正式消息。
播音员把稿子放在面前,试音时还很平稳,正式念到那个结果,声音却比平时重了一些。
「我国燧石核聚变装置,首次点火试验成功。」
车间里,有人正在擦工具机。
手停住了。
公社院里,会计拿着笔,算盘拨到一半,珠子悬在指头下面。
家属区的一户人家,饭刚端上桌。孩子伸筷子去夹菜,被父亲按住手腕。
「先听。」
收音机里,播音员停顿片刻。
「我们,点燃了一颗人造的太阳。」
院子里先有人喊了一嗓子。
随后,隔壁开门,对门开窗,端着饭碗的人也跑出来了。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再放大点!」
收音机被搬到窗台,旋钮拧过去,声音带上电流的沙沙响。
没有人嫌吵。
兵工厂的车间主任从办公室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生产表。
学徒工迎面冲过去。
「主任,成了!」
「我听见了!」
「真成了!」
「听见了!你先把脚底下那桶油让开!」
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旁边的老师傅抓住徒弟后领,把人拎回来,自己却笑的满脸都是褶子。
有人从工具柜里拿出锣。
「谁放这儿的?」
「运动会剩的!」
「敲!」
锣响起来,食堂的人也跑到了门口。
大师傅举着勺子问清楚,转身就往灶边走。
「今晚添菜!」
采购员赶紧追他:「添什么?」
「有什么添什么,先把锅坐上!」
主任重新回到办公室,把那张生产表摊开。
最右边,那几格一直空着。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电话。
「喂,供电那边吗?我知道今天还不能送电过来,我不是催这个。」
他把声音压稳。
「之前压下来的扩产申请,别给我们撤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机器还养着,人也在。」
院外,那个爱拿树枝画飞机的孩子被人流挤到墙边,仰头听了半天,没完全明白。
老师傅出来,看见他,蹲下问:「又画什么?」
「飞机。」
孩子指着地上的轮廓。
「这回两边一样长。」
老人认真看了看。
「嗯,能往正道上飞了。」
孩子拉住他的袖口。
「爷爷,以后还能造新的吗?」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
去年,这个问题,他回答过一次。
那时候只能说,先学。
这次,他把树枝放回孩子手里。
「能。」
他指了指还在响的喇叭。
「听见没有?有人已经开始造了。」
夜里,许多家属院的灯熄的比平时晚。
黑白电视机前挤着人,前排坐小板凳,后排站着。看不清的人隔一会儿就问:「到哪儿了?」
「还在讲!」
「讲什么?」
「讲那个太阳没灭!」
后排安静片刻,又往前挤了挤。
这一年多,广播里有过抢修消息,有过恢复生产的消息,也有过一长串让人听完睡不着觉的坏消息。
今天,终于有一样新的东西造出来了。
那些被判定不能再往前走的图纸,可以重新摊开。
消息越过大洋时,鹰酱的情报局长正在开会。
秘书把电文放到他面前。
他看完第一遍,把纸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内容,又翻回去。
「重译。」
秘书没有走。
「已经核过两次。广播原文和电视消息一致。」
桌边,那名抽雪茄的将军抬起头。
「是他们去年说的那个?」
「是。」
「集体冥想?」
秘书把另一份材料递过去。
「龙国公布的名称是,意识场约束核聚变。」
将军没有接。
局长伸手拿过来,慢慢放平。
屋里安静的让人不舒服。
去年他们在这间办公室笑过。
笑龙国组织几亿人训练,笑工人下班以后不去休息,坐在仪器前面盯一条线。
他们还算过这会浪费多少工时。
那份报告现在就在文件柜里。
秘书看了一眼柜门,没敢去取。
「先不要相信。」将军说,「他们可能只维持了极短时间,宣传上——」
门响了。
被临时叫来的物理学家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公开资料。
他没坐。
「即使只维持极短时间,这也是我们目前没有做到的事。」
将军皱眉:「你还没看完整的技术报告。」
「他们没有向我们提供完整技术报告。」
「所以不能下结论。」
物理学家把资料放到桌上。
「那去年凭一份训练通知,就能下结论说他们疯了?」
将军的雪茄停在半空。
局长抬手,止住两人。
「现在需要什么?」
「先恢复相关研究人员的工作,把分散的人找回来,再向龙国请求正式交流。」
「请求?」
物理学家看着他。
「你希望我用哪个词?」
没人回答。
局长拉开抽屉,拿出去年那份预算调整文件。
纸上关于削减研究的几行,签着他的名字。
他看了一会儿,把文件扣住。
「先联系。」
将军不甘心:「这会让他们开条件。」
「他们什么时候没资格开条件?」
局长抬头,声音冷下来。
「半岛以后,我们哪一次是靠不接电话,把差距缩小的?」
将军没再说话。
同一时间,毛熊的会议室里,酒杯被挪到了桌角。
负责人把龙国的公告念完,问身旁的人:「咱们那几组聚变研究人员呢?」
「合并了。」
「合到哪里?」
「有的做维护,有的去了生产单位。」
「叫回来。」
对方没有立即动。
负责人抬眼:「还等什么?」
「实验设备拆了一部分,经费也按您的要求削减了。」
屋里有人低头翻文件。
负责人看着那人的头顶,半天没说话。
去年那句「多造点拖拉机」,在座的人都听过。
当时笑的最响的几个人,如今坐的一个比一个端正。
那名一直反对停掉研究的工程师,被叫进来时,袖口还沾着油。
负责人问:「多长时间能追上?」
工程师没有翻本子。
「现在报不出来。」
「总要有个估计。」
「连他们怎样把意识场用于装置,我们都没掌握。您让我报时间,我只能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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